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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刻拍案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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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 吕使君情媾宦家妻 吴太守义配儒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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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再处。”

太守带着自去。

东老叫薛妈过来,先赏了他十千钱,说道:“薛倩身价在我身上,加利还你。”

薛妈见了是官府做主,怎敢有违?只得凄凄凉凉自去了。东老一面往成都进发不

题。

且说吴太守带得薛倩到衙里来,叫他见过了夫,说了这缘故,叫夫好好

看待他。夫应允了。吴太守在衙里,仔细把薛倩举动看了多时,见他仍是满面

忧愁,不歇的叹气,心里忖道:“他是好儿,一向堕落,那不得意是怪他

不得的。今既已遇着表兄相托,收在官衙,他打嫁,已提挈在好处了,为

何还如此不快?他心中毕竟还有掉不下的事。”教夫缓缓盘问他备细。薛倩初

时不肯说,吴太守对他说:“不拘有甚么心事,只管明白说来,我就与你做主。”

薛倩方才说道:“官再三盘问,不敢不说,说来也是枉然的。”太守道:“你

且说来,看是如何?”薛倩道:“贱妾心中实是有一个放他不下,所以被官

了。”太守道:“是甚么?”薛倩道:“妾身虽在烟花之中,那些浮

弟,未尝倾心往。只有一个书生,年方弱冠,尚未娶妻,曾到妾家往来,彼此

。他也晓得妾身出于良家,加悯恤,越觉浓。但是城,必来相叙。他

家父母知道,拿回家去痛打一顿,锁禁在书房中。以后虽是时或有个信来,再不

能勾见他一面了。今蒙官每抬举,若脱离了此地,料此书生无缘再会,所以不

觉心中怏怏,撇放不开。岂知被官看了出来。”太守道:“那个书生姓甚么?”

薛倩道:“姓史。是个秀才,家在乡间。”太守道:“他父亲是甚么?”薛倩

道:“是个老学究。”太守道:“他多少家事,娶得你起么?”薛倩道:“因是

寒儒之家,那书生虽往来了几番,原自力量不能,费不多,只为上难舍,频

来看觑。他家兀自道坏了家私,狠下禁锁,怎有钱财娶得妾身?”太守道:

“你看得他做如何?可真心得意他否?”薛倩道:“做是个忠诚有余的,不

是那些轻薄少年,所以妾身也十分敬。谁知反为妾受累,而今就得意,也没处

说了。”说罢,早又眼泪落将出来。

太守问得明白,出堂去佥了一张密票,差一个公,拨与一匹快马,急取绵

州学史秀才到州,有官司勾当,不可迟误。公得了密票,狐假虎威,扯做了一

场火急势,忙下乡来,敲进史家门去,将朱笔官票与看,乃是府间遣马追取秀

才,立等回话的公事。史家父子惊得呆了,各没想处。那老史埋怨儿子道:“定

是你终宿娼,被他家告害了,再无他事。”史秀才道:“府尊大取我,又遣

一匹马来,焉知不是文赋上边有甚么相商处?”老史道:“好来请你?柬帖不用

一个,出张朱票?”史秀才道:“决是没告我!”父子两个胡猜不住,公

催起身。老史只得去收拾酒饭,待了公。又送了些辛苦钱,打发儿子起身到州

里来。正是:乌鸦喜鹊同声,吉凶全然未保。今捉将官去,这回皮送了。

史生同了官差,一程来到州中。不知甚么事由,穿了小服,进见太守。太守

教换了公服相见,史生才把疑心放下了好些。换了衣服,进去行礼已毕。太守问

道:“秀才家小小年纪,怎不苦志读书,倒来非礼之地频游,何也?”史生道:

“小生诵读诗书,颇知礼法。蓬窗自守,从不游甚非礼之地。”太守笑道:“也

曾去薛家走走么?”史生见道着真话,通红了两颊道:“不敢欺大,客寓州城,

诵读余功,偶与朋友辈适兴闲步,容或有之,并无越礼之事。”太守又道:“秀

才家说话不必遮饰!试把与薛倩往来事,实诉我知道。”史生见问的亲切,晓

得瞒不过了,只得答道:“大问及于此,不敢相诳。此虽落娼地,实非娼流,

乃名门宦裔,不幸至此。小生偶得邂逅,见其标格有似良,问得其详,不胜义

愤。自惜身微力薄,不能拔之风尘,所以怜而与游。虽系儿子之私,实亦士君

子之念。然如此鄙事,不知大何以知而问及,殊惶愧!只得实陈,伏乞大

容恕。”太守道:“而今假若以此配足下,足下愿以为室家否?”史生道:

“淤泥青莲,亦愿加以拂拭。但贫士所不能,不敢妄想。”太守笑道:“且站在

一边,我教看一件事。”

就掣一枝签,唤将薛妈来。薛妈慌忙来见太守。太守叫库吏取出一百道官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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