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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夜2003-2008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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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零一夜第十夜.血色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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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滚、恐惧、拚命挠爬自己的皮肤的画面、竭力呼喊我的名字的时刻。我甚至想像过烈的她用刀子刺进自己的动脉、或是绝望地试图刮除自己腐臭的皮。当这些画面一一占据我的脑海,我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愤怒萎缩下垂,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自责。

祯在哪里?医院……医院,我去翻空了的药膏条,找到了一个纸袋,上面写了医院的名字。

我去了医院。我去见过了好几位皮肤科的医师,都说没有见过这样的病患。不是皮肤科,那会是什么?

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我去了泌尿科。主治医师很多,但医师只有一位。

“前阵子,是不是有一个得了皮肤病,你给了她这种药膏。”我问医师。她没有看我,淡淡地说:“这是病的资料。我取得她的同意书,即使是配偶,也不能泄漏。”

“医生,命关天,我只想救我老婆。”我压抑自己的怒气,勉强跟她说。

“无可奉告。”她站起来。“下一位。”

“她只托我转告你,她把礼物放在三楼男厕的最里面那间的水箱里面。”

“谢谢你。”我道了声谢,快速冲上三楼,找到了男厕所。

又是厕所。

清洁剂的洁癖倨傲地霸占这里的空气。最里面的男厕,门外挂了“维修中”的牌子,我走了进去,打开水箱,看见祯给我的礼物。如同录音机一样,那件礼物装在一个塑胶袋里。

我打开了塑胶袋,里面有几张照片,纪录着她跟男的经过。一页记本的缺页,上面记载了一段台词。

“Ilessdreams,Iseethattown.”

“Youpromisedyou-dtakemethereagainsomeday,butyouneverdid.”

“Well,I-maloherenow.”

“Inour"SpecialPlace."”

“Wai挺foryou……”

这段台词我是记熟的,是我们最喜欢的恐怖电影的台词。男主角收到了去世的妻子寄来的信,就这样到一个死寂的街市,寻找他的妻子。

他一直在寻找,被他亲手所杀的妻子。

信底下用蜡笔画了一幅涂鸦,是一个只被吊死的红色鹦鹉。缀着几点星泪的月夜下,有一座绞刑台。连杆拉下以后,断的鸟掉进绞刑台下的空,地板上有一滩红色羽毛。这是什么意思?

祯……还活着吗?

我不会放弃一丝希望。“一个特别的地方……”是哪里呢?是我们的家?那个像黑一样的坟墓吗?

我决定回家。

我鼓起勇气,再次钻过了那个。当然,我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厨房里收好的西式厨刀,原本都是祯最珍的,现在散在地上,有些刃上拉出了纱布的丝和血

走出厨房的时候,我转身向门,发现了墙上的一滩放状的血迹,就像有把蕃茄狠狠摔上墙壁。我走近去看了看,在那痕印前的墙站着两个血脚印。

血脚印……血脚印。

“咚。”

是什么声音?

“咚。”

“祯,你在哪里?”我嘶吼着,但是没有回答我。

“咚。”

是哪里……哪里传来的声音……

“咚。”

地狱的声音。

“咚。”

地……绞刑台……坠落……

“咚。”

现在是晚上?

我知道了。我打开探照灯,追着空的声响,循血脚印,走到墙壁前面。我轻轻敲了墙,果然有一部份听起来是中空的。

我想,祯就在这前面等我。

我没有进去,我拿出了最后发现的那几张照片。那是她跟那个男的照片。我认真看着她脸上的表,轻轻地抚她的脸,突然醒起,自己是这么无能为力。

我其实很希望,这些事都不要发生,但是我没有办法用手改写一卷录音、一段影片、一张照片,我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往下一格继续播映,我没有办法把祯从照片里捉出来。他们都是如此现实。

我只是位观众。

“咚。”不歇的响声,催促我迈步。

我走进去地下,里面接上一条崎岖的通道。走得几步才发现,这坑道竟是四通八达的,四处都有叉道接上我脚下的的道。

我走了很久,大约有二十分钟吧,难以置信祯一个挖出了这样的长廊。什么时候,我们的距离变得这么遥远?通路尽是一个房间。房门是用水泥筑起来的,上面用白色蜡笔画出一个墓碑的样子的门牌,把我挡在外面。什么时候,我不再有资格走进她心灵处?

原来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寂寞。

一个在郁闷的地底恐惧,害怕某个会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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