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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清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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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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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求你不要踩了!不要踩了!」

「哟,道姑在讨饶呢。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嘲讽着,脚下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用力一拧。卓云君手指彷佛尽数碎裂,碎的指骨刺进血。卓云君呼吸一窒,瞳孔放大,正痛得要昏迷过去,那木屐忽然一松,接着又再次用力。

卓云君发出从未有过的尖叫,身子像触电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似乎摸准了她的感受,每次她接近昏厥的时候都略微放松,等她喘过气,再加倍用力,使她始终处于能忍受的剧痛之中。

卓云君散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上。她用了不知多久时间才终于挣开腕上的麻绳。卓云君本来想趁机逃走,可她脚上的麻绳打了两个死结,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解开。

心灰意冷下,卓云君在麻绳系在桌子下面打了个结,采取自缢的方式来脱离这种绝望的境地。可她伏在地上,身体并没有悬空,自缢的过程分外漫长,刚昏迷过去就被救起。

从死亡边缘回来的卓云君心防已,剧痛下更是风度尽失。她双手被木屐踩住,痛得凄声惨叫,一边哀求讨饶。

蹄子!你不是想死吗?」

恶狠狠说着,拿起麻绳绕在卓云君昂起的颈上,用力一绞。

卓云君正尖声惨叫,被麻绳一勒,顿时呼吸断绝,惨叫声噎在喉中。粗糙的麻绳在颈中磨擦着绞紧,彷佛将生命一一挤出体外。

卓云君双手仍被木屐踩住,玉颈昂起,强烈的窒息感使她眼睛充血,被勒得凸起,肺部像要一样剧痛,身体每一丝肌都在痉挛。她神智变得恍惚,瞳孔因为死亡的近,一扩大。

卓云君曾经尝试过自尽,但当死亡真来临的一刻,她却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恐惧。她拼命伸长颈子,竭尽全力呼吸着,此刻只要能吸进一丝空气,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换,只要能够活下去、摆脱死亡的痛楚。

忽然,麻绳一松,空气涌火辣辣的肺中。卓云君颤抖着,已经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

「死娼!还想不想死!」

一声厉喝,使卓云君打了个咚嗦。她无力地摇了摇,脸上曾经的高傲和英气然无存,就像一个陷绝境的平常一样崩溃了。

骂道∶「老娘好心好意养着你,竟然想死?己她一手挽着麻绳,一手抓住卓云君的发,把她面孔按在沾满饭粒的地上,吵哑着声音威胁道∶「舔净!」

卓云君颤抖片刻,然后张开嘴,用苍白的唇舌含住那些已经泼出来一整天的饭粒。

如果可能,她宁肯自绝心脉,也不愿在这地狱般的黑暗多活一刻,但自己甚至连死亡的自由也没有。绞颈的痛楚摧毁了她的意志,既然连死亡都是无法企及的奢望,骄傲如卓云君也不得不低下颅。

卓云君屈辱地含住饭粒,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木屐一紧,卓云君惨叫声中,脖颈又被麻绳勒住。刚才可怕的经历使卓云君刻骨难忘,不等麻绳勒紧,她就拼命摇,然后俯身一把饭粒舔净。

「贱货!老娘好言好语你当成耳边风,非要挨打才听话!」

抄起门闩朝卓云君一通痛打,最后把麻绳往她脸上一丢∶「你想死就接着死!吊死了就拖出去喂狗!」

卓云君脸色灰白,双手一阵一阵痉挛,身体不住咚嗦。她散的目光掠过地上的麻绳,就像看到一条毒蛇一样,露出无比的惧意。

程宗扬张大嘴,看着花瓶旁一个裹着狐裘的小美儿。现在正值八月,天气刚刚开始转凉,她却穿着厚厚的狐裘,一张致的小脸白得彷佛透明,眉毛弯弯的,纤秀如画。难怪自己刚才把她当成瓶上画的美

程宗扬脱道∶「你是谁?」

那少颊微红,细声道∶「你……是谁?」

程宗扬原以为这里没,又怕撞上云丹琉,才大模大样站在楼门方便。谁知道会被这个致如画的小美儿碰个正着。这会儿自己刚了一半,想收也收不住,索厚起脸皮,哗哗完再说。

晕生双颊,鼓足勇气道∶「那是我的兰花……」

程宗扬厚着脸皮移了移位置,避开那些兰花。

那少像是快哭了一样小声道∶「那是我的竹子……」

「……施了肥才长得更旺啊。」

程宗扬开始有佩服自己,脸皮竟然这么厚,在别家门随地小便,被撞上还能脸不红心不跳。

「咦?谁挖的小沟?还放着几个小泥?」

「……那是竹林诸贤和曲水流觞。」

竹林诸贤是魏晋风流的开山物,曲水流觞刚才程宗扬在席间听了不少。晋国文聚会时,常在溪旁席地而坐,将盛了酒的羽觞放在水中顺流而下。羽觞在谁面前打转或者停下,谁就举觞畅饮、即兴赋诗,是一等一的风流雅事。

那几竿翠竹间被细心地挖出一条小溪,溪旁坐着竹林诸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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