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王师毅立马傻了。
乐六他怎麽……说得了这话来?
本来就是王师毅好不容易摆脱掉的灾星,如今怎麽会同意再走一路?这次在雪山是用得着乐六,所以没有甩开,可出了雪山,王师毅还有什麽理由跟乐六一起?
理由,对,王师毅说服不了自己,除非有个理由。乐六做的事
,哪一件可以作为王师毅跟他走的理由?
每当这麽自问之时,连血骨一脉也成了种补偿,还是王师毅并不想要的,多余的补偿。
“乐六……”王师毅开
只唤了对方名字,便闭上嘴。毕竟这还是在地牢里,舅舅他们也在不远处,方才的话,两个
都用极低的嗓音说道,而到了现在,王师毅自觉声音已经细不可闻,早没有了底气。
乐六没应他。又是段独处的时光,却跟在甫戎山绝壁上的不同。在他将血魔之事安德之事抛在脑後许久,思索乐六之事的时间却越来越长。真是奇怪,乐六像是早与赤目血魔分裂开来,全然无关了。
要是让王师毅说出一个与他极有默契的
来,过去他大概会说出小凌的名字,与他差了不少岁数可是总能说到一块儿去的小妹;可是现在,王清凌的位置被一个本该痛恨的男
代替了──即便是恨,恨到极处,也能彼此
知──更何况,王师毅张
,已经说不出个恨字了。
但他必须说。双手按在乐六的衣襟上,忍不住收紧拳
,攥住了单薄的布料,王师毅一边俯下身去,一边说道:“乐六,你是以为,我王师毅除了你,已经什麽都没有了吗?”
声音越来越小,最後的问题好像被他藏在乐六耳畔一般,也不知他是希望乐六听见,还是别听见。
王师毅问得出
,也知道答案。他还有家,尽管会受
白眼,可那是他的家,他的门派,有他的父母他的妹妹,还有许多在心里关怀他的
。王师毅明白,即使武林正道抛弃了他,河沙门里的
也不会打心底里看低他。
多只是……不知如何再与他相处,如同往常一样。脸上挂了苦笑,本来是躲在乐六视线之外,乐六是看不见的,但不知为什麽,被乐六的手指抹了嘴角。
“先不说别的,你舅舅一直在骗你。”乐六开
,王师毅才发现,原来乐六也在他耳边,“我是不清楚他背後是什麽
,你也不清楚,我们俩没必要替素不相识的
送命。”
舅舅……王师毅小时候就羡慕马菡中的生活,总认为那就是自由自在就是快意江湖,可等他在江湖上走动多了,便发现马菡中的际遇可遇不可求,没想到,竟也是受了看不见的东西束缚吗?
该为马菡中笑,还是为自己笑,王师毅咧了咧嘴,被乐六摸着了。
“恐怕你们几个就是诱饵,引开了朔
的注意,宝藏自有别
去找。”乐六继续说着自己的推断,“你那边的
都是这般,能有几个真心为你着想。”
“看来只有你了?”王师毅回应得很快,似乎被乐六动摇似的,激得乐六一激动,刚想接下去说,可王师毅突然直起身来,
视似的紧盯乐六双眼,不再如同前面那般暧昧不明。
“像你这种为了个玩意儿就能丢下血魔往北方跑的
,怎麽会懂我的想法。”王师毅难得冷下语调,告诉乐六他们之间的差别,“我既答应了舅舅,为他死了也没什麽怨言。”
心意早定,决绝之语随
便来,王师毅不懂为何乐六还以为自己能说服得了他。
可乐六没有跟他想到一处。
“你这是在怪我上次的事
?”乐六
中的“上次”,王师毅还真的不懂,“我答应你要把你扯回身边,但我没想到宫寒飞能下狠手。”
王师毅这下懂了──怎麽到现在,乐六还把他做“玩意儿”当成自愿?还以为他会留恋乐六?还以为……他会因为乐六随
许的诺言而斤斤计较?
这家夥心里到底是怎麽长的?还是说失了白荧血,连这麽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清楚?王师毅觉得可笑,但真是笑不出来,自己也不知道脸上什麽模样,只是相对的那张脸上,又露出了罕见的神色。
“甩了让你受累的事
,跟我走吧。”严肃,甚至是庄重,这是乐六能说出的,最理智的话了。
就好像那些江湖儿
定终身似的。王师毅再听一遍,总算感觉到怪在哪儿了。
乐六和王师毅,终归不是那些逍遥天涯的小儿
。仇,恨,立场,过往,每一样都足以绊住双脚,让他们俩难以迈近一步。
回答乐六的话。回答吧。王师毅想要说服自己,可所有的声音都堵在身体中,是与否,同意与拒绝,没有一个能说得出
,只是将王师毅不停跳动的心冻结在原地。
可是,身体却再一次忘了主
的意愿,被乐六那一句话激起波澜,把潜藏的热意都翻了出来。
凌风
。
或许不是。一来到山谷中翻卷上下的火热又在体内搅动了──凌风
不过是御寒的
药,跟那些下三滥的春药可没有相同之处。尽管听乐六那麽说,又目睹了马菡中的
事,可王师毅的判断力还在,紧抱着凌风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