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警世通言

关灯
护眼
第十二卷 范鳅儿双镜重圆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最新网址:ltxsba.me

,高宗命韩蕲王讳世忠的,统领大军十万前来

讨捕。范汝为岂是韩公敌手,只得闭城自守,韩公筑长围以困之。原来韩公与吕

忠翊先在东京有旧,今番韩公统兵征剿反贼,知吕公在福州为监税官,必知闽中

土俗。其时将帅专征的都带有空敕,遇有地方才,听凭填敕委用。韩公

遂用吕忠翊为军中都提辖,同驻建州城下,指麾攻围之事。城中夜号哭,范汝

为几遍要夺门而出,都被官军杀回,势甚危急。顺哥向丈夫说道:“妾闻‘忠臣

不事二君,烈不更二夫’。妾被贼军所掠,自誓必死,蒙君救拔,遂为君家之

,此身乃君之身矣。大军临城,其势必。城既,则君乃贼之亲党,必不

能免。妾愿先君而死,不忍见君之就戮也。”引床利剑便欲自刎。希周慌忙抱

住,夺去其刀,安慰道:“我陷在贼中,原非本意,今无计自明,玉石俱焚,已

付之于命了。你是宦家儿,掳劫在此,与你何?韩无帅部下将士,都是北

你也是北,言语相合,岂无乡曲之?或有亲旧相逢,宛转闻知于令尊,骨

团圆,尚不绝望。命至重,岂可无益而就死地乎?”顺哥道:“若果有再生之

,妄誓不再嫁。便恐被军校所掳,妾宁死于刀下,决无失节之理。”希周道:

“承娘子志节自许,吾死亦瞑目。万一为漏网之鱼,苟延残喘,亦誓愿终身不娶,

以答娘子今之心。”顺哥道:“‘鸳鸯宝镜’,乃是君家行聘之物,妾与君共

分一面,牢藏在身。他此镜重圆,夫妻再合。”说罢相对而泣。

这是绍兴元年冬十二月内的说话。到绍兴二年春正月,韩公将建州城攻

范汝为急,放火自焚而死。韩公竖黄旗招安馀党,只有范氏一门不赦。范氏宗

族一半死于军之中,一半被大军擒获,献俘临安。顺哥见势不好,料道希周

必死,慌忙奔一间荒屋中,解罗帕自缢。正是:

宁为短命全贞鬼,不作偷生失节

也是阳寿未终,恰好都提辖吕忠翊领兵过去,见屋中有自缢,急唤军校

解下。近前观之,正是儿顺哥。那顺哥死去重苏,半晌方能言语,父子重逢,

且悲且喜。顺哥将贼兵掳劫,及范希周救取成亲之事,述了一遍。吕提辖嘿然无

语。

却说韩元帅平了建州,安民已定,同吕提辖回临安面君奏凯。天子论功升赏,

自不必说。一,吕公与夫商议,儿青年无偶,终是不了之事,两双双的

来劝儿改嫁。顺哥述与丈夫誓之言,坚意不肯。吕公又道:“好家儿

嫁了反贼,一时无奈。天幸死了,出脱了你,你还想他怎么?”顺哥含泪而告道:

“范家郎君,本是读书君子,为族,实非得已。他虽在贼中,每行方便,

不做伤天理的事。倘若天公有眼,此必脱虎,大海浮萍,或有相逢之。孩

儿如今愿奉道在家,侍养二亲,便终身守寡,死而不怨。若必欲孩儿改嫁,不

如容孩儿自尽,不失为完节之。”吕公见他说出一班道理,也不去他了。

似箭,不觉已是绍兴十二年,吕公累官至都统制,领兵在封州镇守。一

,广州守将差指使贺承信捧了公牒,到封州将领司投递。吕公延于厅上,问其

地方之事,叙话良久方去。顺哥在后堂帘中窃窥,等吕公衙,问道:“适才赍

公牒来的何?”吕公道:“广州指使贺承信也。”顺哥道:“奇怪!看他言语

行步,好似建州范家郎君。”吕公大笑道:“建州城,凡姓范的都不赦,只有

枉死,那有枉活?广州差官自姓贺,又是朝廷命官,并无分毫惹,这也是你妄

想了,侍妾闻知,岂不可笑!”顺哥被父亲抢白了一场,满面羞惭,不敢再说。

正是:

只为夫妻重,致令父子语参差。

过了半年,贺承信又有军牒奉差到吕公衙门,顺哥又从帘下窥视,心中怀疑

不已,对父亲说道:“孩儿今已离尘奉道,岂复有儿。但再三详审广州姓

贺的,酷似范郎。父亲何不召至后堂,赐以酒食,从容叩之。范郎小名鳅儿,昔

年在围城中知必败,有‘鸳鸯镜’,各分一面,以为表记。父亲呼其小名,以

此镜试之,必得其真。”吕公应承了。次贺承信又进衙领回文,吕公延至后

堂,置酒相款。饮酒中间,吕公问其乡贯出身。承信言语支吾,似有羞愧之色。

吕公道:“鳅儿非足下别号乎?老夫已尽知矣,但说无妨也!”承信求吕公屏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