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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世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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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卷 计押番金鳗产祸(旧名《金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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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得庆,便一似夫妻一般。间寒食节,夜里正月半。那庆思衣得衣,思食

得食。数月后,官家中信到,催那官去,恐在都下费用钱物。不只一

当完备,安排行装,买了事,雇了船只,即起程,取水路归来。在路贪花恋

酒,迁延程途,直是怏怏。相次到家,当直等接着。那恭出来,与官相见。

只应得喏,便道:“恭在宅管不易。”便教庆来参拜恭。庆

,走来立地,却待拜。恭道:“且休拜。”便问:“这是甚么?”官

道:“实不瞒恭,在都下早晚无使唤,胡讨来相伴,今带来伏事恭。”

看了庆道:“你却和官好快活!来我这里做甚么?”庆道:“一时

遭际,恭看离乡背井之面。”只见恭教两个养娘来:“与我除了那贱冠子,

脱了身上衣裳,换几件粗布衣裳着了,解开脚,蓬松了,罚去厨下打水烧火做

饭。”庆只叫得万万声苦,哭告恭道:“看家中有老爹娘之面。若不要庆

愿转纳身钱,还归宅中。”恭道:“你要去,可知好哩!且罚你厨下吃

些苦,你从前快活也勾了。”庆看着那官道:“你带我来,却教我恁地模样!

你须与我告恭则个。”官道:“你看恭何等!随你了得的包待制,也

断不得这事。你且没奈何,我自命不保。等他下,却与你告。”即时押庆

到厨下去。官道:“恭若不要他时,只消退在牙家,转变身钱便了,何须发

怒!”恭道:“你好做作!兀自说哩!”自此罚在厨下,相及一月。忽一晚,

去厨下,只听得黑地里有叫官。官听得,认得是庆声音。走近前来,

两个扯住了哭,不敢高声,便说道:“我不合带你回来,教你吃这般苦!”庆

道:“你只管教我在这里受苦,却是几时得了?”官沉吟半晌,道:“我有道

理救你处。不若我告他,只做退你去牙家转变身钱,安排廨舍,悄悄地教你在那

里住。我自教把钱来,我也不时自来和你相聚。是好也不好?”庆道:“若

得如此,可知好哩!却是灾星退度。”当夜官离不得把这事说道:“庆受罪

也勾了。若不要他时,教发付牙家去,转变身钱。”恭应允,不知里面许多事。

且说官差一个心腹虞候,叫做张彬,专一料理这事。把庆安顿廨舍里,隔得

那宅中一两条街,只瞒着恭一个不知。官不时便走来,安排几杯酒吃了后,

免不得些没正经的事。

却说宅里有个小官,叫做佛郎,年方七岁,直是得惜,有时往来庆

里耍。爹爹便道:“我儿不要说向妈妈道,这个是你姐姐。”孩儿应喏。忽一

佛郎来,要走去。那张彬与庆两个相并肩而坐吃酒。佛郎见了,便道:“我

只说向爹爹道。”两个男回避不迭,张彬连忙走开躲了。庆一把抱住佛郎,

坐在怀中,说:“小官不要胡说。姐姐自在这里吃酒,等小官来,便把果子

与小官吃。”那佛郎只是说:“我向爹爹道,你和张虞候两个做甚么。”庆

听了,中不道,心下思量:“你说了,我两个却如何!”眉一纵,计上心来:

“宁苦你,莫苦我。没奈何,来年今月今今时,是你忌辰!”把条手巾,捉住

佛郎,扑番在床上,便去一勒。哪里消半碗饭时,那小官命归泉世。正是:

时间风火,烧却岁寒心。

一时把那小官来勒杀了,却是怎地出豁?正没理会处,只见张彬走来。庆

道:“叵耐这厮,只要说与爹爹知道,我一时慌促把来勒死了。”那张彬听说,

叫声苦,不知高低,道:“姐姐,我家有老娘,却如何出豁?”庆道:“你教

我坏了他,怎恁地说!是你家有老娘,我也有爹娘。事到这里,我和你收拾些包

裹,走归行在见我爹娘,这须不妨。”张彬没奈何,只得随顺。两个打叠包儿,

漾开了逃走。离不得宅中不见了佛郎,寻到庆家里,见他和张彬走了,孩儿勒

死在床。一面告了官司,出赏捉捕,不在话下。

张彬和庆两个取路到镇江。那张彬肚里思量着老娘,忆着这事,因此得病,

就在客店中将息。不止一,身边细软衣物解尽。张彬道:“要一文看也没有,

却是如何计结?”簌簌地两行泪下:“教我做个失乡之鬼!”庆道:“不要须

恼,我有钱。”张彬道:“在那里?”庆道:“我会一身本事,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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