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乃曰：“宁有是邪？”遂不复语。其明年，大发卒将伐吴。有窃问先：“今讨吴何如？”先不肯应，而谬歌曰：“祝衄祝衄，非鱼非
，更相追逐，本心为当杀牂羊，更杀其羖历邪！”郡
不知其谓。会诸军败，好事者乃推其意，疑牂羊谓吴，羖历谓魏，於是后佥谓之隐者也。议郎河东董经特嘉异节，与先非故，密往观之。经到，乃奋其白须，为如与之有旧者，谓曰：“阿先阔乎！念共避白波时不？”先熟视而不言。经素知其昔受武阳恩，因复曰：“念武阳不邪？”先乃曰：“已报之矣。”经又复挑欲与语，遂不肯复应。后岁馀病亡，时年八十九矣。高士传曰：世莫知先所出。或言生乎汉末，自陕居大阳，无父母兄弟妻子。见汉室衰，乃自绝不言。及魏受禅，常结
为庐於河之湄，独止其中。冬夏恆不着衣，卧不设席，又无蓐，以身亲土，其体垢污皆如泥漆，五形尽露，不行间。或数
一食，欲食则为赁作，以衣衣之，乃使限功受直，足得一食辄去，欲多与，终不肯取，亦有数不食时。行不由邪径，目不与
子逆视。
未尝言，虽有惊急，不与语。遗以食物皆不受。河东太守杜恕尝以衣服迎见，而不与语。司马景王闻而使安定太守董经因事过视，又不肯语，经以为大贤。其后野火烧其庐，先因露寝。遭冬雪大至，先袒卧不移，以为死，就视如故，不以为病，莫能审其意。度年可百岁馀乃卒。或问皇甫谧曰：“焦先何？”曰：“吾不足以知之也。考之於表，可略而言矣。夫世之所常趣者荣味也，形之所不可释者衣裳也，身之所不可离者室宅也，之所不能已者言语也，心之不可绝者亲戚也。今焦先弃荣味，释衣服，离室宅，绝亲戚，闭不言，旷然以天地为栋宇，闇然合至道之前，出群形之表，
玄寂之幽，一世之不足以挂其意，四海之广不能以回其顾，妙乎与夫三皇之先者同矣。结绳已来，未及其至也，岂群言之所能仿佛，常心之所得测量哉！彼行所不能行，堪所不能堪，犯寒暑不以伤其
，居旷野不以恐其形，遭惊急不以迫其虑，离荣
不以累其心，损视听不以汙其耳目，舍足於不损之地，居身於独立之处，延年历百，寿越期颐，虽上识不能尚也。自羲皇已来，一而已矣！”魏氏春秋曰：故梁州刺史耿黼以先为“仙也”，北海傅玄谓之“同禽兽”，并为之传，而莫能测之。魏略又载扈累及寒贫者。累字伯重，京兆也。初平中，山东有青牛先生者，字正方，客三辅。晓知星历、风角、鸟
。常食青葙芫华。年似如五六十者，或亲识之，谓其已百馀岁矣。初，累年四十馀，随正方游学，谓之得其术。有
，无子。建安十六年，三辅
，又随正方南汉中。汉中坏，正方蜀，累与相失，随徙民诣鄴，遭疾疫丧其。至黄初元年，又徙诣洛阳，遂不复娶。独居道侧，以<鹿瓦>砖为障，施一厨床，食宿其中。昼潜思，夜则仰视星宿，吟咏内书。或问之，闭不肯言。至嘉平中，年八九十，裁若四五十者。县官以其孤老，给廪五升。五升不足食，颇行佣作以裨粮，粮尽复出，与不取。食不求美，衣弊缊，后一二年病亡。寒贫者，本姓石，字德林，安定也。建安初，客三辅。是时长安有宿儒栾文博者，门徒数千，德林亦就学，始
诗、书。后好内事，於众辈中最玄默。至十六年，关中，南汉中。初不治产业，不畜妻孥，常读老子五千文及诸内书，昼夜吟咏。到二十五年，汉中
，随众还长安，遂痴愚不复识。食不求味，冬夏常衣弊布连结衣。体如无所胜，目如无所见。独居穷巷小屋，无亲里。与之衣食，不肯取。郡县以其鳏穷，给廪五升，食不足，颇行乞，乞不取多。问其姓字，又不肯言，故因号之曰寒贫也。或素有与相知者，往存恤之，辄拜跪，由是谓其不痴。车骑将军郭淮以意气呼之，问其所欲，亦不肯言。淮因与脯Я及衣，不取其衣，取其脯一朐、Я一升而止。臣松之案魏略云：焦先及杨沛，并作瓜牛庐，止其中。以为瓜当作蜗；蜗牛，螺虫之有角者也，俗或呼为黄犊。先等作圜舍，形如蜗牛蔽，故谓之蜗牛庐。庄子曰：“有国於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於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而后反。”谓此物也。
评曰：袁涣、邴原、张范躬履清蹈，进退以道，臣松之以为蹈犹履也，“躬履清蹈”，近非言乎！盖是贡禹、两龚之匹。凉茂、国渊亦其次也。张承名行亚范，可谓能弟矣。田畴抗节，王脩忠贞，足以矫俗；管宁渊雅高尚，确然不拔；张臶、胡昭阖门守静，不营当世：故并录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