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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乳肥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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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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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在自己的肩膀上,脖子好像折断了。独nǎi子老金坐在一个男上,那男是谁呢?他趴在地上,脸歪在水里,一绺花白的胡子漂起来,胡子周围,有一些黑色的血块子,像蝌蚪一样在浊水中摇摆。老金只发育了右边一只房,左边的胸脯平坦如砥,这样就使她的独更显挺拔,好像平原上一座孤独的山峰。她的rǔ又硬又大,高高地挑着单薄的衣衫。她的外号叫“香油壶”,传说她的房兴奋起来,rǔ上能挂住一只香油壶。几十年后,当我有缘伏在她的一丝不挂的身体上时,才发现她左边的房退化得几乎没有一痕迹,只有一个黄豆那么大的rǔ,像颗美痣,标示着它的存在。她坐在死上,双手神经质地撸着脸,撸一下就把手放在膝盖上擦一擦,好像她刚从蜘蛛里钻出来,脸上粘满了透明的蛛丝儿。其他的各有姿态,有哭的,有笑的,有闭着眼瞎噜苏的。有不间断地摇晃着脖子的,像水里的蛇,像岸边的鹤。那是个身材相当优美的,是虾酱贩子耿大乐的妻子,娘家是北海。这长脖子小小得与身体不成比例。有说她是蛇变的,她的脖子和的确七分像蛇。她的和脖子从一群耷拉着脑袋的堆里昂起来,在湿冷、光线暗淡的大磨房里,那摇摇晃晃、颤颤悠悠的样子,证明了她确曾是蛇,现在又变回去了,我不敢去看她的身体,惊恐地跳开眼,她的影子继续在我脑子里晃动。

一条柠檬色的大蛇从一根杉木柱子上旋转而下。它的扁平的颅像个盛饭的铲子,嘴里不时吐出紫色的灵活多变的舌。它的一接触到磨,便柔软地折成一个直角,然后流畅地往前滑动,近磨盘中央的老鼠,老鼠们翘起前爪,嘴里发出“喳喳”的声响。蛇往前滑的同时,盘旋在杉木柱上的像镢柄那么粗的蛇体也在流畅地旋转着下滑,仿佛不是蛇体在盘旋,而是那根风磨的柱子在旋转。蛇在磨盘中央猛然昂起,足有一尺高,蛇后仰,像一只并拢的手,蛇的颈子收缩变扁、变宽、绷出了一片密网一样的花纹,紫色的舌吐得更加频繁,更加可怕,从它的上,发出一种令胆寒的咝咝声。老鼠们“喳喳”地数着铜钱,身体都缩小了一倍。一只老鼠,直立起来,举着两只前爪,仿佛捧着一本书的样子,挪动着后腿,猛地跳起来。是老鼠自己跳进了蛇的大张成钝角的嘴里。然后,蛇嘴闭住,半只老鼠在蛇嘴的外边,还滑稽地抖动着僵直的长尾。

司马库坐在一根废弃的杉木上,低垂着毛发蓬的脑袋。二姐躺在他的膝盖上。她的脑袋在司马库的臂弯里后仰着,脖子上的皮肤绷得很紧。她的脸雪白,嘴大张着,形成一个黑。二姐死了。比特紧靠着司马库坐着。他的孩童般的脸上,满是苍老的神。六姐的上半身侧歪着伏在比特的膝盖上,她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比特用被雨水泡胀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肩膀。在那扇腐朽大门的背后,一个瘦正在自寻短见。他的裤子褪到腚下,灰白的裤衩上沾满污泥。

他试图把布腰带拴到门框上,但门框太高,他一耸一耸地往上蹿,蹿得软弱无力,不像样子。从那发达的后脑勺子上,我认出了他是谁。他是司马粮的大伯司马亭。终于他累了,把裤子提起,腰带束好,回过,羞涩地对着众笑笑,不避泥水坐下,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晨风从田野里刮来,像一匹水淋淋的黑猫,黑猫嘴里叼着银光闪闪的鲫鱼,在铁皮屋上冷傲地倘徉。血红的太阳从积满雨水的洼地里爬出来,浑身是水,疲惫不堪。洪水发,蛟龙河涛滚滚,澎湃的水声在冷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喧哗。我们坐在磨上,目光与胀进来的云雾般的红光相遇,被急雨洗涤了一夜的窗玻璃一尘不染,将没被房屋和树木遮挡住的八月的原野展现在我的视野里。

磨房前的大街上,雨水冲走了所有的浮土,露出坚硬的栗色土层。街面泛着漆一样的光辉,有两条没死利索的青脊大鲤鱼搁浅在街面上,它们的尾还在垂死地颤抖着。两个穿着灰军装的男,一个高一个矮,高的瘦矮的胖,抬着竹篓子,踉踉跄跄地沿着大街走来,竹篓里盛着十几条大鱼,有鲤鱼,有鱼,还有一条银灰色的鳗鲡。他们兴奋地发现了街上的鲤鱼,抬着篓子跑过来,他们跑得十分别扭,像拴在一起的鹤与鸭。大鲤鱼!矮胖子说。两条!高瘦子说。他们捡鱼时,我看到了他们脸的大概廓,确信他们是六姐与比特结婚宴席上的两个堂倌,独立纵队的内应。磨房外站岗的士兵,斜眼看着捡鱼的。带哨的排长打着哈欠,踱过去,道:“胖刘瘦侯,你们这叫裤裆里摸卵,旱地上拾鱼。”瘦侯说:“马排长哟,您辛苦。”“辛苦谈不上,肚了饿得慌。”马排长说。胖刘道:“回去熬鱼汤,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得犒劳犒劳三军。”马排长道:“这么几条鱼,别说犒劳三军啦,够你们伙夫子吃就不错了。”瘦侯说:“您大小也是个部,部嘛,说话要有证据,批评要注意政治,可不能信开河。”“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马排长说,“瘦侯,几个月不见,你的才见长嘛!”

在他们的吵嚷声中,母亲披着红彤彤的霞光,沿着大街,步伐缓慢、沉重、但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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