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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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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就上吊,免得司马库回来折腾俺。”

鲁立结舌,支吾道:“大叔,怨有、债有主,一做事一当。司马库害死,只能司马库偿命,孩子是无罪的。”

徐瞎子用竹竿戳着台子,说:“乡亲们,都听到了吧?千万别上当啊,司马库跑了,司马亭也藏了,他的儿一转眼就长大,鲁县长和他是连襟,是亲向三分啊,乡亲们,俺徐瞎子活着一根竹竿,死去一堆狗食,你们可不能跟我比呀,乡亲们,别上了家的当啊……”

上官盼弟恼怒地说:“瞎子,你这是胡搅蛮缠!”

徐瞎子说:“盼弟姑娘,你们上官家可真叫行。本鬼子时代,有你沙月亮大姐夫得势;国民党时代,有你二姐夫司马库横行;现在是你和鲁立做官。你们上官家是砍不倒的旗竿翻不了的船啊。将来美国占了中国,您家还有个洋婿……”

司马粮小脸儿煞白,紧紧地抓住母亲的手。司马风和司马凰把脸藏在母亲的腋窝里。沙枣花哭了。鲁胜利哭了。八姐玉是最后才哭的。

她们的哭声把台上台下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那个森森的大物也在注视着我们。

徐仙儿虽然瞎,但他却准确无误地对着大物下了跪。他哭嚎着:“长官,替俺瞎子做主啊!”他一边哭嚎一边叩,额上沾满了黄土。

鲁立用求援的目光看着大物,大物的目光冷酷地盯着他。大物的目光像剥皮刀一样锋利,鲁立的脸上冒出了汗水。汗水濡湿了他额上那条红带子,看起来好像脑袋刚刚受了重伤。他失去了从容和潇洒,一会儿低下注视着自己的脚尖,一会儿抬望望台下的群,他再也没有勇气与大物对视。

上官盼弟也失去了区长的威仪,她的大脸盘赤红,厚厚的下唇像发热病一样打着颤。她像个撒泼的村一样骂起来:“徐瞎子,你这是成心捣,俺家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你那个骚老婆,勾引了司马库,在麦子地里胡弄,被抓住,她无脸见,才吞了鸦片。我还听说,你成夜咬她,像狗一样,你老婆把被你咬伤的胸脯给多少看过,你知不知道?害死你老婆的,是你,司马库有罪,但号罪犯是你!要说枪毙,我看先得把你毙了!”

“大长官,”徐瞎子说,“您听到了吧,杀倒秫黍闪出狼来了。”

鲁立急忙替上官盼弟圆场。他试图把徐仙儿扯起来,但徐仙儿像一摊糖稀,一扯一根线,一松一个蛋。鲁立说:“大叔,您要求枪毙司马库是对的,但要枪毙司马库的儿是不对的,孩子没有罪。”

徐仙儿反驳道:“赵六有什么罪?赵六不就是卖几个炉包吗?赵六不就是跟张德成有私仇吗?你们还不是说枪毙就拉下去枪毙了!县长老爷,不毙司马库的后代,我不服气啊!”

台下的小声议论:“赵六的姑姑是徐仙儿的娘,他们是表兄弟。”

鲁立脸上挂着极不自然的笑容,畏畏缩缩地走到大物身边,尴尬地说着什么。大物摩娑着光滑的石砚,瘦的脸上,露出了一杀气。大物用白眼盯着鲁立,冷冷地说:“难道这么小事,还要我替你处理?”

‘鲁立掏出手绢揩揩额上的汗,双手绕到脑后紧了紧红布带子,蜡黄着脸,走到台前,高声宣布:“我们的政府是民大众的政府,是执行民意愿的,现在,我请求大家,凡是同意枪毙司马库的子的,举起手来!”

上官盼弟怒冲冲地质问鲁立:“你疯了吗?”

台下的百姓都沉地垂着,没举手,也没出声。

鲁立用目光请教大物。

物脸上挂着一丝冷笑,他对鲁立说:“你再问一下台下,有没有同意不枪毙司马库子的。”

鲁立道:“同意不枪毙司马库子的请举手。”

群众依然沉地低着,不举手,也不出声。

母亲慢慢地站起来,说:“徐仙儿,实在要抵命,就把我枪毙了吧。但你娘不是上吊死的,她死于血山崩,她的病根还是闹土匪那阵子落下的。你娘的后事还是俺婆婆帮助料理的。”

物站起来,转身往台后走去。

鲁立慌忙追上去。

在土台子后边的空地上,大物低沉地、快速地说着话,他的细长柔软的白手不时地举起,一下接一下地往下劈着,好像一把白亮的刀,砍着一种看不见的东西。

物的保镖们簇拥着大物,呼呼隆隆地走了。

鲁立站在那儿,低着,像一根木。他站在那儿好久,才苏醒过来,拖着两条看起来很沉的腿,无打采地回到县长应该站立的位置上。他用一种疯狂的目光盯着我们,眼珠子好久不转。他那样子真可怜。他终于张开嘴,眼里出赌徒下大注时的凶光,说:“我宣布,判处司马库之子司马粮死刑,立即执行!判处司马库之司马凤、司马凰死刑,立即执行!”

母亲身体摇晃了一下,但马上立稳。她说:“我看你们哪个敢!”

母亲揽着司马凤和司马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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