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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悍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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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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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高兴得起来,孩子颤颤巍巍手指着江面,支支吾吾道:“有水鬼!”

老道士嫌他呱噪多事,大声教训道:“子不语怪力神!”

满嘴儒家经典,若非身穿道袍,还真就是个乡野教书授课的迂腐老学究了。孩子惊吓过后,涨红了脸,“真是水鬼,穿了件大红衣服,还是鬼!”

徐凤年眼角余光瞥见一袭红袍在皮筏附近如红鲤游曳,一闪而逝,就黏在羊皮筏底部。老道士显然不信孩子的信誓旦旦,怒喝道:“闭嘴!”

孩子气得踢了皮筏一脚,所幸撑筏汉子没有瞧见,否则估计就得加价了。到岸时,徐凤年率先掏出碎银丢给汉子,老道愣了愣,会心一笑,倒也没有矫,黝黑孩子估计是被红袍鬼吓得腿软,率先跳下筏子,摔了个狗吃屎,看得老道一阵无奈。三走上简陋渡,同是南朝士,老道也有种异乡相逢同乡的庆幸,拱手打了一个的小稽首,“贫道燕羊观监院九微道,俗名骆平央。公子喊我俗名即可。”

徐凤年毕恭毕敬拱手还礼,“见过骆监院。在下徐奇。”

道教与佛门相似,亦有丛林一说,尤其是北莽道德宗势大,逐渐权倾三教,一般而言,监院作为一座道观屈指可数的大物,非功德具备不可担任,还要求于斋醮科仪和拔度幽魂,不过徐凤年看道装束,也知道大概是一位不知名小观的监院,那燕羊观有没有十名道都难说,这样光有名的监院,还不如大道观里的知客道来得油水足。徐凤年此时负笈背春秋,衣着称不上锦绣,不过洁净爽利,那张生根面皮又是儒雅俊逸,论气度,骆道与之比起来就有云泥之别了,也难怪老道士有心结。照理来说渡附近该有酒肆,果不其然,孩子雀跃道:“师父,那儿有望子!”

望子即是小酒肆常用的捆束杆,竿悬在店前,招引食客。老道士囊中羞涩,如果没有外,跟徒弟二知根知底,不用打肿脸充胖子,只要两碗水就对付过去,渡河钱是那公子哥掏的,要是在酒肆坐下,委实没有脸皮再让陌生书生花销,可自己掏钱的话,恐怕几碗酒下来,就甭想去道德宗那边参加水陆道场了。徐凤年对于这世故还是懂的,立即说道:“走了半天,得有小一百里路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实在饿得不行,骆监院要是不嫌弃,就跟在下一起坐一坐?恰好徐某也信黄老学说,可惜大多一知半解,还希望骆监院能够帮忙解惑。”

老道士笑道:“徐公子有心向道,好事好事。”

一路缓行,孩子偷偷打量这个傻钱多的公子哥,老道赏了一个板栗给他,这才对徐凤年说道:“世间根祗在道教,不过贫道学识浅陋,不敢自夸,唯独对子午流注和灵八法倒是知晓一二,炼气养丹之道,只能说略懂皮毛。”

徐凤年了,一行三落座在酒肆外的油腻桌子,要了一坛酒和几斤熟牛,在离阳王朝诸多州郡酒肆都不许私贩牛,而擅自宰杀猪牛更是违律之事,在北莽就没这些顾忌了。孩子狼吞虎咽,就算有师父摆脸色,也顾不上。老道士心底还是心疼这个毛病很多的小徒弟,对徐凤年歉意一笑,自己要相对矜持许多,小酌酒,撕了块牛嘴,满香味,总算开荤的老道一脸陶醉,徐凤年摘下书箱后捧碗慢饮,孩子抬含糊不清道:“师父你怎的今没兴致吟诗唱曲儿了?”

老道士笑骂道:“你当诗兴是你馋嘴,总没个止境?”

徐凤年笑了笑。

老道士犹豫了一下,从书箱里抽出一本劣纸订缝而成的薄书,“这是贫道的诗稿,徐公子要是不嫌弃污了眼,可以拿去瞧上几眼。说是诗稿,其实小曲子偏多,不避俚俗,自然也就谈不上格调。”

徐凤年惊讶道:“那得要仔细读一读,有上佳诗词下酒,生一大美事。”

徐凤年擦了擦手,这才接过诗稿,慢慢翻页,初看几首竟都是如才子思慕佳,不过一些小曲小句,便是徐凤年读来,也觉得妙趣横生,例如春春莺莺燕燕,事事绿绿韵韵,停停当当。徐凤年起先还能喝几酒吃几块,读到诗稿一半,就有些出神了:肝肠百炼炉间铁,富贵三更枕上蝶,功名两字酒中蛇。年老无所依,尖风分外寒,薄雪尤为重,吹摇压倒吾茅舍。诗稿末尾,如诗词曲子说写,真是“生灵涂炭,读书一声长叹”。诗稿由时间推移而陆续订,大抵便是这位骆平央的境遇心路,由才子花前月下渐中年颓丧无奈,再到年老豁然感怀。

徐凤年合上诗稿,赞叹道:“这本稿子要是换成我二姐来看该有多好。”

老道士一雾水,本就没有底气,略显讪讪然。

徐凤年默默递还诗稿,不再说话,搁在四五年前,这本稿子还不得让他出手几千两银子?

这位一生怀才不遇九微道估摸着处处碰壁已经习惯成自然,收回诗稿,也不觉得心灰意冷,天上掉下一顿不花钱的饱饭吃就很知足了。

徐凤年问道:“骆监院可知两禅寺龙树僧去了道德宗?”

老道道:“并未听说。”

继而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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