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各十席,桌上铺着亚麻色台布,每个席位前面摆着三只杯子:清酒杯、葡萄酒杯、矿泉水杯。
灯光是暖色,亮度调得偏低。
墙上的装饰是一幅水墨松林,画得不错,但林知夏的眼睛没有在画上。
她进门的第一眼看到了苏棠。
苏棠坐在长桌左侧中段,穿了一件白色真丝衬衫,领
扣到第二颗。
马尾扎得比平时低,发绳是黑色的,没有碎发零散。
她的脸化了一点妆,
底把眼底的青色盖住了大半,唇上有一层很淡的豆沙色。
她看起来很美,但不是她平时的美。
平时的苏棠是冷硬的、锐利的、不穿骑行服也像穿着。
现在的苏棠是被包裹过的,边角被磨掉了一层釉。
她看到林知夏时,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个信号,我在这。
江衡坐在长桌前端,靠近主位。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
,
发偏短,发际线稍高,穿着一件
蓝色羊绒开衫。
他正在用筷子夹一块刺身,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了一次冷白的光。
林知夏不需要介绍就知道他是邵敏。
锐能的品牌总监。
江衡叫他“邵总”。
“知夏,这边坐。”
江衡站起来,手指向邵敏右手边的一个空位。发布页Ltxsdz…℃〇M
那个位置紧挨着主位,是所有空位里最近的一个。
她走过去。
坐下。
式坐垫很软,她的膝盖往下陷了半厘米。
坐下后裙子往上缩了一点。
她用手把裙摆往下拉了不到两厘米,刚好落回膝盖上方的位置。
江衡在对面看到了这个动作。
他的眼镜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这就是知夏。灰鲸
子组爬坡手,之前那个磐山vlog里被转发最多的就是她的镜
。梁澈拍的嘛。”
江衡说“梁澈拍的”时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知道
侣号已经搁置了吗,他知道。
他是故意在邵敏面前把“梁澈”这个名字重新
进她的信息卡里。
像
一根还没有拔掉的钉子。
邵敏转过
来看她。目光从她的脸往下。在锁骨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后回到桌面。
“知夏。久仰。梁澈的片子拍得确实好。不过我更期待你单
的东西。江衡跟我说你推了
侣号,有想法。”
“我只是觉得内容方向不合适。”
“还没找到合适的方向而已。品牌今天准备了一些新的策划案,回
你可以看看。
孩子一个
骑,画面太冷清了。搭个档,不管是不是
侣,观众
看。对吧。”
他说“对吧”时已经转回去夹菜了。不是等她的回答,是关掉了这个话题的
换窗
。他的话是陈述,不是商量。
菜一道道上。
刺身拼盘、蒸鲍鱼、盐烧银鳕鱼、松茸汤。
每道菜都很
致,但林知夏每样只吃了一两
。
她的胃在收缩,不是饿,是被环境里某种持续的低频压力挤压着。
斜方肌又开始收紧。
右肩往上提了一格。
她压下去。
江衡不断给她倒清酒。她推了三次,说开车。第四次他说“代驾我们安排”,她终于接了苏棠的台词。
“真不能喝。这两天在吃
孢。”
这句话有用。
江衡的手从酒瓶上移开了。
但邵敏的手从桌上伸过来,把她面前的清酒杯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下,说:“那我替你喝这杯。下次好了补上。”这句话是笑着说的,但“补上”两个字落在桌面上的重量比笑容重。
第八道菜上完之后,江衡站起来,举着酒杯开始讲灰鲸车队下赛季的规划。
环湖赛名额。
锐能的新赞助周期。
车队品牌升级。
每一个话题都像一杯被反复加热的酒,温度刚好,但酒
已经挥发了大半。
真实的醉意不来自他说了什么,而来自他没说但所有
都在消化的事实:名额的决定权在这张桌子上。
不在训练数据里。
然后江衡放下酒杯。说了一句林知夏在灰鲸两年从未听过的话。
“今晚房间已经安排好了。大家泡个温泉,休息好。明天邵总请早茶。”
房间。
林知夏的右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是弯的。
不是握拳。
是手指自己弯进去的。
掌心里面有汗。
她没有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