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说话,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是轻松的。她笑了——轻轻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碎了。
我站起来,走了几步。腿有点软。搪瓷杯下压着一张纸条,杯子是白的,杯沿磕掉了一块瓷。
纸条上是母亲的字迹:
“饭在食堂。吃完去上课。晚上回家。”
字写得匆忙。最后”回家”两个字的笔画都飞起来了,”回”字的最后一笔甩出去老长。
我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裤兜里。纸张贴着大腿内侧,凉凉的。
凉被叠好。枕
放正。我用手把凉席上压出的皱褶抚平。
我走出那间宿舍。
走廊上,阳光明晃晃的。
雨后的空气
净得要命,有一
雨水洗过之后的清新的气味,混着食堂飘来的粥的香气——大米粥,混着一点咸菜的气味。
还有那条凉被上残留的杏仁味——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风吹散的气味。
母亲站在走廊尽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衬衫,
色长裤,
发扎起来了。阳光打在她身上,在白衬衫上反光。
她看到我出来了,没说什么。只是侧过身,示意我跟着走。
那件
红文胸——她换下来了。大概放在盆子里。
我跟着她的背影往外走。
阳光照在她的肩膀上。白衬衫的布料有些透,能看到里面背心的
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