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像她。
或者说,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她。
“妈。”我叫她。
她转过
:“嗯?”
我想问她那条丝巾是哪儿来的。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剧团那边怎么样了?”
她笑了:“挺好的。”
她没有说丝巾的事。我也没有问。
白衬衫,银灰色丝巾。
这是她第一次系这条丝巾。
系得有些小心,不像一条戴了很久的丝巾。
像是第一次戴,在镜子前调整过几次。
衬衫是旧的,袖
有点磨白了。
丝巾是新的。
旧的衬衫和新的丝巾穿在一起,像是她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旧的部分还在,但新的东西正在覆盖上来。
她系着那条丝巾的时候,整个
看起来不太一样。
不是变好看了,是变柔和了。
她以前总是绷着的。
说话绷着,走路绷着,连笑都绷着。
好像随时准备应付什么。
那条丝巾挂在她脖子上,像是一个允许自己放松的许可,一个她给自己的许可。
她进门之后没有马上回房间。她在客厅站了一会儿,倒了杯水,喝了一
。然后她转身去厨房,把晚饭要用的菜从袋子里拿出来。
生活继续。一切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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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的一个傍晚。我放学后骑车经过剧团排练场,一座租来的旧厂房,红砖墙,铁皮顶,门
挂了一个新做的牌子。
远远地,我看到母亲站在门
。
白衬衫,
色长裙,银灰色丝巾。手里拿着手机,不是在看手机,是握在手里,像在等一个电话。
我减慢了车速。没有骑过去叫她。在马路对面停下来,一只脚撑在地上。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厂房的墙壁上。
她扎着低马尾,扎得比平时低。
几缕碎发被傍晚的风吹到脸上,她伸手别到耳后。
她的手指在耳后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放了下来。
她没注意到我。
侧脸对着我。她在看马路的另一
,不是在发呆,是在等谁。手里握着手机。握得有些紧。指节微微发白。
站得很直。不是紧绷,是在等
时那种保持最好状态的站姿。像是随时准备好接一个电话,或者见一个
。
手机亮了。她低
看了一眼,接起了电话。没有说”喂”,直接开始说话。声音比平时低。我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我看到她的侧脸。她的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是笑。不是夸张的那种。是一个
在电话里听到让自己高兴的事时,不自觉的、微微的笑。
那个笑容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挂断电话。然后。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她弯下腰跟司机说了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声音隔着一条马路传过来,闷闷的一声。
不是回家那个方向。
傍晚的斜阳把她的白衬衫变成了一种暖金色。她站在那里,整个
像是被罩在一层透明的光里。那个画面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心里发紧。
她看起来不太像母亲。她站在这栋旧厂房门
,握着手机,等一个电话。她看起来像一个
。一个
。一个在等某个
打电话来的普通
。
她没有看到马路对面的我。
我也没叫她。
我蹬上自行车,往家骑去。风迎面吹过来,有点凉了。我忽然意识到:天已经这么长了。春天的白天,一天比一天长。
母亲的白天,也变得比以前长了。风吹过路边的杨树,叶子翻出灰白的背面,哗啦啦的。
她在那些变长的时间里,做一些我看不到的事。
我踩着脚踏车往家的方向骑。
后视镜里什么东西也看不见,只有空
的路和两边正在暗下去的天空。
风灌进领
,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