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
那些她花了那么多年想要埋在河底的东西。
她还没准备好把那些东西重新挖出来。
她需要那个假装。
我也需要。
她走在前面。
我走在后面。
两个
的鞋踩在柏油路面上。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但它一直在,持续地——稳定地——像是我们之间唯一不需要假装的东西。
拐过一个弯。
路灯的光变了方向。
影子从我们前面跑到了我们后面。
像是有
偷偷把影子从我们脚底抽走了。
大概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永远一前一后。
相隔了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不愿意让我走得太近。
我也害怕靠近她身后那些我不敢面对的东西。
夜风吹过来。
带着春天的味道。
我们一起走在路灯底下,走向一个我们两个
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前方。
她走路的节奏我太熟悉了。
右脚的步子比左脚稍微小一点,这一点我从小学就注意到了。
她走路的节奏就是她活着的节奏,有规律的——持续的——不紧不慢的。
就算全世界都在她身后崩塌,她也会用这个节奏走向下一个地方。
我跟在后面。
用同样的节奏。
右脚。
左脚。
右脚。
左脚。
在春天的夜里,我们母子用同一个步频走在同一条路上——但心里装着不同的秘密。
她的秘密是一块硬盘,被她的儿子拿走了。
我的秘密是,那些硬盘里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
而我们谁都不敢开
说
。
这就是我们的关系,在两排路灯之间,在影子被拉长又被缩短的间隙里,我们继续走着。
风把路边的塑料袋吹起来,白色的。
在半空中翻卷了几下。
又落回地面。
塑料袋落地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我知道它落下来了。
就像我知道有些事
,即使不说出来,也已经在空气里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