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还是模糊。
隔着一层木
的厚度。
变成闷闷的嗡嗡声。
我分辨不出内容。
只能感觉到声波的震动。
像远处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
我保持着那个姿势。
几秒钟。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你在这里
什么。”
第一遍，像个问题。
“你在这里什么。”
第二遍，像个质问。
“你在这里什么。”
第三遍。我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然后退后一步。靠在过道墙上。墙纸冰凉。
我站在墙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走廊里没有任何其他声音。脚步声消失了。说话声也消失了。门关上了。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我走回1109。关门。靠在门后。后背贴着门板。门板冰凉。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
凉意。我保持那个姿势没有动。
然后我听到了。
隔墙传来的声音。
闷闷的。
床的弹簧声。
有节奏。
一下接一下。
均匀的。
持续的。
像某种机械运动。
模糊的嗓音。
短促。
像叹息。
又像压抑的喘息。
声音被墙壁过滤过了。
变得闷钝。
不清晰。
但我听得见。
每一声都听得见。
它们穿过墙壁。
穿过我的衣服。
贴着我的耳膜传进来。
我的双手握成了拳，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我站着。
听到了几秒。
然后我的身体自己动了。
我控制不了它。
它自己做了决定。
外面阳光很好。
沉香湖在远处发光。
湖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银一样的光。
风吹过湖面带起一层层细小的波纹。
湖边有几个在散步。
很小。
像蚂蚁。
杨柳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摆动。
我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风很大。吹得我发飞起来。风吹了我额上的汗。凉飕飕的。
我站在窗前。
风继续吹着。
我看着湖面。
看着行。
看着远处的山。
湖面平静。
行悠闲。
山峦沉默。
它们都不知道我在这个房间里。
它们都不在乎。
我站在窗前。没有动。风吹着我的脸。凉意渗进皮肤。我把手撑在窗台上。窗台是大理石的。冰凉。
就这样站了很久。
手从窗台上放下来。
回到房间中央。
坐在床沿上。
双手撑着床垫。
床垫弹了一下又恢复原状。
我低着看着地毯上的花纹。
红色。
图案是细密的花朵。
一朵挨着一朵。
数不清有多少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亮了。屏幕上是时间。
我看了一眼。又按掉。屏幕又黑了。我在黑暗里坐了多久，不知道，像一个没有时间刻度的地方。
我来这里已经很久了。该走了。
站起来。腿有点发软。站了几秒才稳住。走到门
。手放在门把手上。金属把手已经被我握热了。温的。停住。我站在那里。没有开门。
门外的走廊安静了。隔壁没有声音了。什么也听不到了。一切都安静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像一场幻觉。
我站在门后。听着。什么也没有。安静到能听见空调的风声。安静到能听见自己衣领摩擦的声音。
我打开门。
走出去。
没有回看那个房间。
走廊空
的。
壁灯的光线柔和。
隔壁的门关着。
门牌1108在灯光下安静地亮着。
我没有看它。
没有转。
径直往电梯的方向走。
电梯。
门开的时候我走进去。
金属门反
出我模糊的
廓。
我盯着那个廓看。
它也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