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从胃里扩散开来，像蒸笼上的馒
在胃里膨胀，越来越大。
顶着胃壁。
顶着食道，顶着喉咙。
他猛灌了一
水。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但那个膨胀感没有消失。
手握着杯子，指节泛白，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凉的。
他仰起。
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细细的。
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道裂缝。
我低下。
又按了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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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盘3号。
时间戳：2003-05-11。『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画面中的房间和前两张不同——更大一些。
窗户更多一些。
窗帘是蓝灰色的，床单是白色的，床柜上放着一束花，已经蔫了，花瓣的边缘卷曲着。
发黄了。
像枯萎的手掌。
母亲走进画面，她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
蓝色的底子。
白色的小花。
发吹得很蓬松，散在肩上，她进门后先是站在窗边。
往外看了看，然后她转过身来。
表
是平静的，甚至有一点，期待？
，这个词在我的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我把它按了下去
碎花裙。
腰身收得很紧。
她瘦，比现在瘦，腰很细，锁骨明显，像两道浅沟。
在领的边缘，她站在窗边的时候。
光从她背后照过来。
把她整个
镶了一道金边，金色的——温暖的，她用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发。
那个动作，我见过无数次。
在厨房做饭时，在客厅看电视时，在和他说话时，但在画面里。
这个动作让他胃里一紧。
呼吸变浅了，胸发闷，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肋骨上
门开了。
陈晨走进来，蓝色的外套，不是
常穿的。
是那种去见的外套。
正式，但穿在他身上，看起来不太合身，肩膀处有点宽。
我说了一声什么。
声音太小，摄像没有收清楚，但母亲听清了。
她点了点，陈晨走到窗边，站在她旁边。
两个并排站着，看着窗外。
窗外能看到一棵树，春天的树，叶子是
绿色的。
风在吹，树叶在翻动。
像无数只绿色的小手在摇。
陈晨伸出手——放在母亲的肩膀上。
母亲没有躲开。
但她的肩膀，我看到了，微微地绷了一下。
陈晨的手从肩膀滑到了她的后颈。
我把她拉近了一些，母亲的微微偏向一边。
那个动作，不是主动靠近，也不是抗拒。
是不知道该往哪边转的犹豫。
陈晨低下，吻了她，母亲没有躲开，她站在那里。
身体是僵的，像一块木
我关掉了播放器。
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平海。
路灯。
河面，远处的河神像，一切都很安静，我把额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上的凉意渗进皮肤。
额的皮肤被冰得发麻，但我没有移开。
我闭着眼睛，想起母亲今晚在家。
在厨房，在客厅，在卧室——她走路的姿势。
她说话的声音。
她给我端水时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咔嗒，我睁开眼睛，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模糊的，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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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盘播完。画面停在最后一帧，黑屏。播放器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光标停在”重播”按钮上，我没有动。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屏保跳出来了，系统默认的那种。三维管道在黑色背景上蜿蜒扭动。拐弯，分叉，再合拢。像一条没有尽的迷宫，手搭在鼠标上，但手指已经没有力气握住了。肩膀塌着。低垂，他试图站起来，但腿是麻的，用手撑着桌沿，用力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厨房的灯没开，只有冰箱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绿光。端起来的时候手在抖——水面也在抖。波纹一圈一圈的。从杯壁向中心扩散，我喝了一，水是冷的。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胃壁一缩。他端着水杯走回来。经过书房门时他没有进去
我想起了一件事。
画面里母亲和陈晨坐在床边，肩并着肩，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