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评价。
电脑关机。窗外的晨光。
我把光盘从光驱里弹出来。
按了一下按钮,光驱嗡嗡地滑出来。
光盘在托盘上。
还有些温热——转了太久,塑料的表面是温的。
我拿在手里,看着没有标签的那一面,银色的——能隐约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张模糊的脸,在银色的光盘表面,像是沉在水底的影子,漂浮着,看不分明。
我转了一下光盘,倒影也跟着转,那张脸在弧形的光面上扭曲变形,拉长——压扁——看起来不像我,又确实是我——光影的扭曲——让那张脸看起来像在哭,又像在笑。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半。
我坐在电脑前看了四个多小时,但我感觉只过了几十分钟。
时间在这间房间里是弯曲的,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但回
看,四个小时一下子就过去了。
像被
偷走了一样。
我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几厘米,
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一声不大的响声。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尼龙的——哗啦一声,挂钩在轨道上滑动。
窗外的天还没有亮,但最靠近地平线的那一块,已经开始泛白了。
淡淡的——灰蓝色的光,在冬末的凌晨里慢慢蔓延,像是一块灰蓝色的布正从天边铺过来。
远处的屋顶上。
有一只猫蹲在烟囱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耳朵在光里显出
廓。
对面楼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一扇亮着灯,橘黄色的——暖融融的——不知道是谁家的,也不知道那个
为什么也醒着。
远处传来一声
叫,拖得很长,像一根线被慢慢地从黎明里抽出来。咕——咕——咕——在空旷的街道上回
了一下。就消失了。
我回
看了一眼桌上的光盘,8号——躺在那里——标签朝上——数字”8”横躺着,像一个无限符号被切成了两半。我还有9号、10号、11号、12号、13号没有看。六张光盘,像是六扇关着的门,每一扇后面都有一个我不认识的母亲,每一扇门打开之后,都会有一个画面,在不同的酒店房间里,在不同的
期里,同一个母亲,做着同一件她不想做的事。
我坐回椅子上。手又伸向了那几张光盘,指尖触到了塑料盒的边缘,凉的。
但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了一会儿——指尖从盒子上滑落,然后我缩回了手。
明天再看。今天。我先把这个消化完。
我关了台灯,旋钮拧了一下。
咔嗒——灯光缩成一条橙黄色的线,然后消失了。
房间里暗了下来。
只剩下显示器的电源灯,一个绿色的小点,在黑暗里亮着。
窗外的天正在慢慢亮起来。
很慢——但确实在亮,我能看到窗帘边缘有一圈光,越来越亮,像是有
在天边点燃了一根蜡烛。
我躺在床上。
没有睡着,但也没有再坐起来。
我闭上眼睛,眼前是母亲在镜子前看自己的画面。
她看了很久,比我记忆中的任何一次照镜子都久。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呢,我在凌晨的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变化。
答案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而我。坐在凌晨四点半的黑暗里,只能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