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转身，看向仍缩在轿子里不敢动的汤姆，语气放柔了些许：“出来吧，我们到了。”
汤姆抱着大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轿子。
双脚落在冰凉光滑的石板上，他紧张得差点摔倒。
他抬
看向艾莉西亚，此刻她已摘下了兜帽，银金色的长发在午后偏斜的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光泽，那张苍白
致的脸完全显露出来，比在巷子里惊鸿一瞥时更加震撼
心。
她站在那里，素白的裙摆微微拂动，像一株生长在洁净庭院里的、不沾尘垢的花。
“这……这里是？”汤姆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一个暂时安置你们的地方。”艾莉西亚没有过多解释，示意
管事带路，“跟我来。”
院落不大，但很规整。
正面是三间打通的大屋，左右各有厢房。
院子里有一
井，几株老树，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用矮篱笆围起来的空地，里面铺着
净的细沙。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安静宁和。
管事将汤姆领进左侧一间厢房。
房间不大，但窗明几净，靠墙摆着一张铺着净被褥的小木床，一张小桌，两把椅子，一个简单的衣柜。
地上甚至还铺着一小块粗糙但洁净的毛毡。
对汤姆来说，这简直是梦中才能出现的“豪宅”。
“把狗先放在这里。”艾莉西亚指了指房间角落一块柔软的旧毯子，“它需要休息。”
汤姆依言，小心翼翼地将大黑放在毯子上。大黑似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眼皮掀了掀，又合上。
“你，先去洗澡。”艾莉西亚对汤姆说，指了指房间另一侧用屏风隔开的小隔间，里面已经备好了冒着热气的大木桶和皂角、布巾。
“把自己洗净，换上净衣服。你的脏衣服会有处理掉。”
汤姆看着那冒着热气的、清澈的热水，又低看看自己黑得像炭的双手和
烂肮脏、散发着浓重气味的衣服，脸一下子涨红了，局促不安地搓着衣角。
洗澡？
用这么多净的热水？
他上一次碰到这么多热水，还是在夏天跳进浑浊的河里扑腾。
管事上前，语气平板却不容拒绝：“小公子，请吧。夫还在等。”
汤姆被那声“小公子”叫得更慌了，他求助般地看向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作温和的弧度：“去吧，洗净了，才能吃东西，也才能更好地照顾大黑，不是吗？”
提到大黑，汤姆终于鼓起勇气，跟着管事走进了屏风后。
热水浸泡身体的舒适感，肥皂泡沫带走污垢的奇异触感，还有净布巾擦拭后皮肤的清爽……这一切都让他晕乎乎的，像踩在云里。
管事的动作麻利而沉默，很快就将他从到脚搓洗了一遍，换上准备好的、虽然粗糙但浆洗得净净的浅灰色棉布衣裤。
当他穿着新衣服，发还湿漉漉地走出来时，几乎变了一个。
洗净污垢后的小脸虽然依旧瘦削苍白，但眉眼清秀，那双眼睛尤其显得大而明亮，只是里面依旧盛满了不安和懵懂。
艾莉西亚正坐在桌边，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
糜米粥，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碎的、看起来就很
的煮。
大黑依旧躺在角落的毯子上，但旁边也放了一个小陶盆，里面是同样香气四溢的糜。
“过来，先吃东西。”艾莉西亚示意。
汤姆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食物的香气，肚子不受控制地咕咕叫起来。
他怯生生地走过去，在艾莉西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眼前那碗浓稠的、点缀着末和油花的粥，又看了看角落的大黑，咽了水，却没敢动。
“吃吧。”艾莉西亚说，“大黑的份在那里，它醒了自然会吃。”
汤姆这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小送进嘴里。
温热的、咸香的、带着味的粥滑过喉咙，进
空
的胃袋，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满足感。
他从未吃过这样细、这样美味的食物！
在泥沼巷，最好的
子也不过是硬邦邦的黑面包蘸一点咸菜汤。
他忍不住又舀了一大，几乎囫囵吞下，眼泪却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
艾莉西亚静静地看着他狼吞虎咽，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直到汤姆将一整碗粥吃得净净，连碗边都舔了一圈，她才再次开。
“吃饱了？”
汤姆用力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看向艾莉西亚的眼神里，感激和依赖几乎要溢出来。
艾莉西亚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绣金线绒布袋。布袋很致，与她此刻朴素的衣着再次形成鲜明对比。她将布袋推到汤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