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琦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挥开她的手，力气大得将她整个
推得向后踉跄，
差点再次摔倒。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
扭曲着。
他看着跪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陆淼淼，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
碎的字
眼，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却越来越大：
「贱……」
「贱！！」
「贱－－！！！！」
泪水从他通红的眼眶里疯狂涌出，他骂得声嘶力竭，却更像是在用尽全身力
气，咒骂着另一个让他痛恨到骨子里的存在。
陆淼淼的哭声慢慢收了，她仰着
看他。看着他脖子上
起的青筋，发抖的
嘴唇，还有那双发红的眼睛。她没有躲，也没有捂耳朵，就在那里看着他，像在
看一场与她无关的表演。
「你没资格这么骂我。」她平静地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孙琦红着眼睛吼回去。
「就凭我从来没笑过你的过去！」陆淼淼迎着他凶狠的目光，一字一句，掷
地有声，泪水却流得更凶，「你就算那样欺负我，
我做那些事，我也没喊过你
野种！没骂过你孤儿！没说过你没要！！！」
她往前近一步，通红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孙琦，这够不够资格？！
够不够？！」
孙琦被她的话迎面重击，所有强撑的凶狠和戾气瞬间溃散。他张了张嘴，喉
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挺直的脊梁像是被抽走了骨，一
点点佝偻下去，缩回沙发上，只剩满脸的泪水和一片空茫的死寂。
陆淼淼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她走到他面前，抬起手，用尽
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在空旷寂静的教室里炸开。
孙琦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左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道歉。」陆淼淼的声音在颤抖。
孙琦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道歉。」
「道歉。」
「……对不起。」
啪－－！
「……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
啪－－！
「……我不应该威胁你。」
「还有呢？」又一个耳光扇在右脸。
「……我不应该强迫你。」
「还有呢？」
啪－－！
「……不应该骗你。」
「还有呢？！」
「……不应该……让你帮我……」孙琦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
都像在凌
迟他自己。
「还有呢？！」陆淼淼的
掌不停地落下，左右开弓，清脆的响声连成一片。
她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迫他，也迫自己，去直面那一
段血淋淋的、不堪回首的过去。她的眼泪和孙琦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不应该……在天台上……你……」
「不应该……用那些照片……你做
易……」
「不应该……在你说痛的时候……还不停手……」
他一件件地说，声音碎，陆淼淼一下下地打，手掌很快麻木，然后传来火
辣辣的刺痛，但她停不下来。仿佛只有这皮相接的疼痛，才能让她确认，这一
切不是噩梦，才能让她心里那
快要憋炸了的闷气，找到一个宣泄的出。
不知道打了多久，陆淼淼的手臂已经酸软得抬不起来，手掌又红又肿，像戴
了一副难看的手套。孙琦的脸更是惨不忍睹，双颊高高肿起，嘴角裂，渗出血
丝，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陆淼淼喘着粗气，停下来，泪水模糊了视线。看着眼前这个被她打得面目全
非、狼狈不堪的男，她心里没有半分解恨，反而涌起一
更
的、几乎要将她
淹没的疲惫和悲凉。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画面。
想起他教自己怎么「套路」江浩羽。
想起他在天台崩溃，讲那个被锁在黑屋里的童年。发布页LtXsfB点￠○㎡
想起他说「你得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谁谁的谁」。
想起他痛经时熟练却沉默地帮自己揉肚子。
想起他在放松时总会下意识地依赖在自己身上。
想起雨天办公室，他递过伞，说「小伞为了挡雨，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