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犹豫了一下,说实话,我不太想接。
这
虽然看着客气,但浑身上下透着一
”很不好打发”的劲儿。
今天不接这封信,他明天可能亲自上山——那还不如我替他传了呢。
我伸手接过信封。
手指碰到封面的瞬间,那
暗香又冲了一下鼻子。
“多谢小兄弟。”白慕容微微躬身,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我姓沈。”
“沈小兄弟。”他笑道,那声音很温和,“那在下便不打扰了,镇上悦来客栈住下,静候佳音。”
他把 ”静候佳音”四个字拖得很长,余韵悠悠的。
然后转身,扇子半开,手负在身后,踩着落叶慢慢走了。
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他没回
,“方才这林子里砍竹子的声响不小,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山里的野猪——这片竹子长得好,砍了倒是可惜。”
白慕容没等回答,扇子一收,靴子踩在落叶上沙沙几声,消失在了竹林
处。
我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直到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完全被竹叶吞没。
然后低
看了看手里的信。
月白的纸。兰花的漆封。
我把信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两遍,塞进怀里
袋。
弯腰把捆好的竹子扛上肩,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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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有个岔路
——一条小路往山上回家,一条往镇上。
岔路
有棵歪脖子松树,树根底下搁着块青石,常年被过路
坐得油光水滑。
我把竹捆靠在树边,自己也一
坐在石
上喘气。
六根竹子,扛了一路,肩膀勒得生疼。
我揉了揉肩膀,灌了
水,正打算继续赶路——怀里的信硌了一下胸
。
那个硬硬的角,刚好怼在肋骨上。
我楞住了。
然后做了一个很不应该做的动作——我把手伸进了怀里,掏出了那封信。
信封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更
致了。
那种月白色不是染上去的,是纸本身的颜色——这种纸我见过,镇上文房铺子最贵的那种。
火漆上的兰花每一片花瓣都清清楚楚,花心的纹路都压出来了。
檀香和兰香混在一起,被阳光晒暖了,闻起来更浓了。
我知道不该拆。这是
家的信,写给姑姑的,我没权利看。
但我的手已经在撕火漆了。
——我就看看他写了什么,万一是什么不太好的、不适合给姑姑看的东西呢?对,我这是替她审查一下。
火漆”啪“地裂开。
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我抽出来展开——
青竹仙子芳鉴:
白某久居青州,未尝一
不闻仙子之名。
或曰仙子素纱覆面,风姿绝世;
或曰仙子居于青竹之巅,与白云为伴,与松风为友。
白某闻之,心甚慕之,每至夜
静,未尝不辗转反侧,恨不得一见。
某虽不才,然非轻薄之辈。
白氏以诗书传家,三代簪缨,门风清正。
此番不辞跋涉,远道而来,唯求一睹真容,当面拜谒。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若仙子不弃,愿在镇上设宴扫榻,备清茶一盏,与仙子共话风月。
今以薄礼相附,聊表寸心。一簪玉成,翠色天成,唯仙子之姿,方可配此物。
白某顿首,
夜悬望,静候佳音。
附拙诗一首:
青竹山
云作纱,仙子容颜不可遮。
白某此心照明月,愿随青竹到天涯。
我读完最后一个字,信纸在我手里抖了一下。
不是激动,是——怎么说呢——是
皮疙瘩起了一胳膊。
青竹山
云作纱,愿随青竹到天涯。
我的天。
我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附薄礼一件,聊表寸心,请仙子勿嫌。”
薄礼。
我想起了信封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伸手进去一摸——指尖碰到一个冰凉沉甸甸的物件。
我把它倒出来,搁在手心里。
是一枚发簪。
纯金打底,簪身细长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金色光芒。
簪
是一朵雕工极
的兰花,花瓣五片,每一片都薄得透光,花心嵌着一颗绿豆大的翡翠,翠色欲滴,被金丝编成的花托稳稳地拢着。
簪尾渐细,收成一道流畅的弧线,弧度刚好,放在手心里能感受到它的分量。
我掂了掂,应该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