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整个镇子的信息流——谁在走动、谁在说话、谁在关门、谁在点灯。
这种全知感让他既安心又不安：安心的是当前没有威胁，不安的是这种安全感也许只是假象。
“好累…”他叹了
气，“不是身体累，是脑子累。当一个过度谨慎的
真的很累。但…不谨慎的，大概率已经死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夕阳将麻纸窗户染成橘红色，然后橘红褪去，灰蓝涌来，最后是浓稠的墨色。
夜到了。
他睁开眼。
“行动。”
他从床上无声地坐起来，以遁术离开房间——不是走门，而是灵气托体，从窗缝中无声飘出，像一缕烟雾融
了夜色中。
凡的
眼在这种黑暗中看不到任何东西，更何况他的遁术本身就有屏蔽气息的效果。
夜风拂面，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他落在了客栈对面一座民宅的屋脊上，蹲下身子，像一只夜枭般静静地俯瞰着沉夜色的青柳镇。
月色很好。
半弯新月悬在天幕上，清冷的银光洒在鳞次栉比的青瓦屋顶上，将每一条街巷都勾勒出模糊的
廓。
镇子里大部分家已经熄了灯，只有主街上的几家酒楼和镇中心的永安客栈还亮着灯火，隐约传来划拳吆喝的喧嚣声。
安静、富庶、毫无防备的小镇。
“开始。”他低声对自己说。
他的神识再次全面铺开，这一次不是被动接收，而是主动扫描——像一张
密的渔网，从他所在的位置向外一圈一圈地扩展，将青柳镇的每一座宅院、每一间房屋、每一个角落都纳其中。
第一圈：镇南民居区。普通百姓的平房，一家三五挤在两三间屋子里，男打着鼾、
搂着孩子、老半夜起来解手。╒寻╜回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地★址╗没什么可看的。
第二圈：主街商铺区。
各家店铺的后院，掌柜们关了铺面回到后堂过自己的小
子，有的在算账，有的在喝酒，有的在…他的神识扫过一家布庄后院时微微顿了一下——掌柜和一个年轻
正在行房。
的身材普普通通，不胖不瘦，面容算不上出众。
他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神识。
“不感兴趣。”他在心中淡淡评价，“太瘦了。”
第三圈：东市区。
镖局的院子里，值夜的镖师在打瞌睡，那个后天九重的镖师
领在自己房间里擦拭一把朴刀。
团丁们在镇公所的院子里围着火堆赌骰子。
第四圈：镇北。
他的神识在接触到镇北的建筑群时明显感觉到了密度的变化——房子变大了，间距变宽了，围墙变高了。
这里是镇上富户的聚居区，三家大户的宅院都在这一片。
钱家。两进的院子，规模不小但布局平实。一家老小已经歇下了。
孙家。同样是两进院子，后院还有一个药材仓库，味道刺鼻。一家也歇了。
然后…周家。
镇北最大的宅院。
他的神识在触及周家围墙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与其他宅院截然不同的规格——三进的大院，前院是待客与管事的，中院是内宅起居，后院是花园和仆房。
围墙比普通家高出一截，墙嵌着碎瓷片防翻墙，院内灯笼沿回廊一字排开，将庭院照得通明。
巡夜的仆有两组共四，每隔半个时辰
替一次。
“比其他家讲究多了。”他在心中默记，“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四个巡夜仆，都是凡中的凡，别说发现他，连风吹
动都未必注意得到。围墙上的碎瓷片…对修仙者来说跟装饰品没区别。”
他的神识继续
，逐一扫过每一间房屋。
前院管事房：一个胖管事正在灯下翻看账簿。
中院东厢：周德厚的书房，空的，无。
中院正房：主卧。
他的神识飘了正房之中。
一张红木雕花大床，鸳鸯锦被，床搁着一盏半暗的油灯。
床上躺着一个——男，体态臃肿肥胖，鼾声如雷。
周德厚，年近五十，满脸横，双下
肥厚，睡着了还皱着眉，仿佛连做梦都在算账。
只有他一个。
床的另一侧，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睡过的痕迹。
夫妻分房。
“…嗯。”李默在心中记下了这个信息。
他的神识继续移动，掠过中院的游廊、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了内宅的西厢——一间独立的院落，与正房隔着一道回廊和一堵花墙。
这间院落比正房更加致，窗棂雕着兰花纹样，院中栽着一株桂花树，月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