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换个环境。反正——在哪里都一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和他以前说“排练下次”时一样平淡,但陶叶听出了平淡底下的意思。
她走之前让他答应不要再用那些东西,他答应了,然后他妈妈给他安排了
本的治疗,他就来了。
“你妈妈呢。”
“在东京。开了家新的美容院,生意比上海好。”叶翼柯侧
往竹下通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她,“你住哪。”
“美琳姐家。郊外。”
“美琳姐。”叶翼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微微点了点
。
他没有见过美琳姐,但他在地下室听陶叶提过无数次——那条
色洛丽塔的制作者,带她看《下妻物语》的
,靠在栏杆上看星星时对她说“你要自己走”的
。
他伸手把陶叶肩膀上一根掉落的
发拈起来扔了,动作很自然,像这个动作在他脑子里排练过无数次,和以前在天台上把养乐多放在她手边一样自然。
陶叶看着他的手。还是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尖的茧还在。
她想问他现在还弹不弹吉他,但她没有问出
。
她只是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在他虎
的位置停了一下,那里有一道很细的伤疤,是去年冬天在地下室换琴弦时割的,比上次她看到的更淡了。
叶翼柯低
看着她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
了:“去我那里坐坐吧。不远。走路十分钟。”
叶翼柯在东京租住的公寓在涩谷附近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和上海那套老居民楼的公寓完全不同的格局——木地板,推拉门,阳台上能看到远处涩谷十字路
的霓虹灯和电子大屏。
房间很小,一张单
床,一个衣柜,一张矮桌,角落里放着一把吉他。吉他盒打开了,琴弦是新换的,琴身上没有灰。
这里不像上海那套公寓那样窗帘永远拉着、茶几上永远堆着乐谱和烟盒。
这里很
净,
净得像一个正在重新学习怎么生活的
的住所。
矮桌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茶,旁边是一本翻开的
文教材和一支圆珠笔。空气里有榻榻米的
席味和某种淡淡的洗衣
清香。?╒地★址╗最新(发布www.ltxsdz.xyz
陶叶站在玄关看着这个房间。
她想起他在上海那套公寓里的样子——窗帘拉着,茶几上堆着乐谱和烟盒,纸箱里那些没送出去的洛丽塔裙子封了又拆拆了又封。
而现在他住在这样一个
净明亮的地方,矮桌上放着
文教材,阳台上晾着一件洗好的t恤。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看到他还在努力活着。
叶翼柯关上门,没有开灯。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推拉门的磨砂玻璃透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一层柔和的、不断变换的彩色光晕。
涩谷十字路
那个巨大的电子屏正在播放某个偶像团体的新歌mv,音量被距离削弱成了模糊的呢喃。
他站在她身后,没有碰她,站在那里,和她隔着半步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后脑勺上方,很轻很稳,和他以前在她耳边低喘时的节奏完全不同。
“你转过来。”他说,声音很轻。
陶叶转过身,仰起
看着他。
霓虹灯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蓝色,红色,绿色,依次在他的颧骨和下颚线上滑过。
和上海那套公寓里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霓虹灯光是一样的颜色,但现在照在他脸上的这些光不再让她觉得心疼了。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急于靠近,没有急于解释,没有急于用肢体语言来填补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额前被风吹
的碎发拨开,食指指腹轻轻划过她额
那道小时候磕在墙上的疤,动作很慢。
“你还喜欢洛丽塔吗。”他问。
这个问题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好像他不是在问她一个埋了两年的问题,只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就知道答案但想听她亲
说的事。
陶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
。“喜欢。”
叶翼柯的表
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收紧了,把她额前的碎发全部拨到耳后,低
亲了亲她额
上的那道疤。
他的嘴唇很
燥,但触碰的力度很轻,轻到她的皮肤几乎感觉不到压力。
“那就继续穿。”他说,“不要因为我和金吉不在了,就不穿了。”
陶叶的眼泪在这一刻涌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哭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里每一个字都踩在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不要因为我和金吉不在了”——他把金吉和自己放在同一个句子里,把“金吉不在了”和“我不在了”放在了平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