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去找她。
他弯腰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一条围巾。
灰色的,针脚歪歪扭扭,有些地方漏了针,有线
在外面。
她织的。
高二那年冬天,她织了一个月,拆了好几次,最后织出来还是歪的。
他当时还很开心的说“这是我媳
给我织的,谁敢说丑我打谁”,围了整个冬天。
后来是舍不得戴,怕戴旧了。
再后来就没有机会戴了。
他把围巾举到脸前,闻了闻。
洗衣
的味道,已经淡了,但他还是能闻到一点点,属于她身上的那种气息,
净的、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他从来不会搞错。
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大夏天,热得要命,但他觉得很暖。像是她站在他身后,轻轻搭住了他的肩膀。
他又站在窗前,看着南方的方向。
路灯的光很弱,远处的天全黑了,连星星都看不到。
北方的夏夜有时候会有风,吹得树叶哗哗响,但今晚没有风,闷得
喘不过气。
他想起安安说的那句话——“她自由了”。
自由了是什么意思?
是不用再被那个
管着了?
还是不用再住在那个公寓里了?
她会不会回学校?
会不会去画室?
安安说她状态不好,但安安没有说具体。
他不敢问太多,怕安安觉得他烦,也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他用手机查了一下明天去s市的火车票,二十多个小时,硬座,票价不贵,他卡里的钱够。
他盯着那个“立即购买”的按钮,手指悬在上面,停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了。
不是现在。现在还不行。
他会的。他会去找她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去了,什么都给不了她。他连自己都还没站稳,拿什么去接住一个摔倒的
?
他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迭好,放回箱子里。不是现在戴。等冬天。他会戴着这条围巾,去找她。
他在心里说:林婉,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
但他不那么燥了。
心里有一个东西落了地,安安的那条消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关着的那扇门。
门后面是她,她站在那里,等着他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但他在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个夜晚,一千多公里的南方,有一个
也没有睡着。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想着他。
贰·新画
袁枫走后的第三天,林婉还没有收拾房间。
外卖盒堆在桌上,已经有点味道了。
她不想动。
不想吃,不想喝,不想站起来。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片黑暗里坐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一整天。
手机亮了。安安发来消息:【你还好吗?】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
安安又发:【吃饭了吗?】
还是没有回。
安安发了一个“打电话”的表
。她盯着那个表
,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回。
她不想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很好”?她在撒谎。“我不好”?她不想让安安担心。所以她什么都不说。
终于,她动了。不是因为想动,是因为再坐下去,她觉得自己会烂在地板上。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扶着墙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窗外是s市的天际线,高楼、高架、远处的江。这座城市她住了两年,却从来没有觉得它属于自己。
她转身看着这个公寓。
两年前,袁枫带她来这里。
他说“你住这儿,离学校近,离画室也近”。
她当时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他就已经帮她做好了决定。
不是问“你想不想”,而是“你就住这儿”。
她住了两年。
有时候她觉得这间公寓像一个
致的笼子,好看的窗帘、舒服的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窗外的自由。
书架上还留着他的建筑学书籍。她从来没有翻开过。
客厅的茶几上,她的速写本被压在几本画册下面。
她抽出来,封面上有一块咖啡渍,是大一那年秋天在图书馆不小心洒上的。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她已经很久没有翻过它了。
她坐下来,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