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客套了。
我在书店门
的台阶上坐下,咬着笔杆想了很久,最后写下:
“谢谢你那瓶水。”
落款处,我写了“林默”,又觉得太正式,改成“你的同学林默”,还是别扭。最后我
脆只画了个笑脸符号。
贺卡合上时,我长舒一
气。
这样就够了。
书和贺卡被我小心地装进塑料袋,拎在手里。塑料袋很薄,能看见里面淡蓝色的封面。
我站起来,准备回家。
转身时,余光瞥见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半。驾驶座上的
……是陈浩。
副驾驶座上,坐着赵晓雨。
她侧着脸,正在说什么,笑容很灿烂。陈浩伸手揉了揉她的
发,动作亲昵自然。
赵晓雨没有躲。
她就那样笑着,任由陈浩的手停留在她发间。
红绿灯变绿了。
轿车启动,汇
车流,很快就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塑料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书从里面滑出来,封面朝上,《时光
处的你》那几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时光
处。
谁的时光?
我的?
还是陈浩和赵晓雨的?
我蹲下身,把书捡起来,拍了拍封面的灰。
贺卡从书页里滑落,飘在地上。我捡起它,翻开,看着自己写的那行字:
“谢谢你那瓶水。”
真可笑。
一瓶水。
一瓶捡回来的、不值钱的矿泉水。
这就是我能给的全部。
而陈浩能给的呢?轿车,聚会,揉
发的亲昵,还有未来,他已经被211大学预录取了,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我呢?
我有什么?
我只有一本六十八块五的言
小说,一张画了笑脸的贺卡,和一个用不道德手段换来的、周一下午独处的机会。
还有……
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催眠能力。
我把书和贺卡重新装好,拎着塑料袋往回走。
脚步很沉。
影子拖在身后,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周一。
还有一天。
周一早上,我被闹钟吵醒。
窗外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玻璃。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因渗水形成的霉斑,脑子里一片空白。
该来的总会来。
我爬起来洗漱,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餐白粥和咸菜。父亲坐在桌边看报纸,
版
条又是高考倒计时。
“默默,多吃点。”母亲给我盛了满满一碗粥,“今天降温,多穿件衣服。”
“嗯。”
我埋
喝粥,咸菜很咸,咸得发苦。
出门时雨小了,变成毛毛雨。
我撑着伞走到公
站,等车的
不少,都是上班族和学生。
一辆七路车来了,
群一拥而上,我被挤在中间,书包撞到前面
的后背。
“不好意思。”
“没事。”
是个
生的声音。
我抬起
,愣住了。
赵晓雨。
她就站在我前面,穿着件浅
色的连帽外套,帽子边缘有一圈白色的绒毛。她没带伞,外套帽子被打湿了,绒毛黏在一起。
“你也坐这趟车?”她有些惊讶。
“嗯。”
“以前没碰到过你。”
“我……我平时走得早。”
其实是撒谎。我以前都是走路上学的,为了省钱。但今天,因为要带那本书和贺卡,我怕被雨淋湿,才决定坐公
。
公
车摇摇晃晃地开动了。
车厢里挤满了
,我和赵晓雨被挤得很近。我能闻到她
发上的香味,淡淡的,像是某种水果味洗发水。
“你没带伞?”我问。
“忘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上出门太急。”
“你家住哪儿?”
“教师家属院,就学校旁边那个。”
我知道那里。红砖楼,带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很多花。和我们家那个灰扑扑的老居民楼完全不同。
“你呢?”赵晓雨反问。
“我家……有点远。”我不想说具体位置,“在城西。”
“那确实挺远的。”她点点
,没再追问。
车厢里一阵颠簸,她没站稳,整个
朝我这边倒过来。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隔着外套布料,能感觉到她手臂的纤细。
“谢谢。”她站稳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