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刷了将近一个小时。格雷格在三年前就喜欢用这种任务消磨他的时间。不重,但足够让
没空想别的事。
“艾伦牧师。”
一个随行牧师从侧门走出来。
三十来岁,圆脸,额
上有一道浅色的旧伤疤。
格雷格从王都带回来的两个随行牧师之一。
他手里抱着一叠红袍,是格雷格换下来的主教礼袍。
“主教大
让你把这件袍子送去圣衣室。顺便把圣衣室里的旧圣水罐搬到地下仓库去。”
艾伦把刷子搁在池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红袍时,一团金属的凉意透过袍子的布料硌在他手腕上。
一枚铜钥匙。
不大,比拇指长一截,齿
磨得发亮。它被塞在主教红袍的内袋里,袋
的扣子松了,钥匙从里面滑出来半截。
圆脸牧师已经转身走了,没回
。
艾伦把钥匙握在手心里。
圣光感知在触碰钥匙的一瞬间自动激活。
50%的回路不再是三年前那条被掐住喉咙的绳子。
它裂开了第一层封印,感知
度比35%时翻了一倍不止。
钥匙上的圣光流向在他意识中铺开,像一条微弱的金色溪流。
正常圣光器物的能量应该朝核心流动。
这把钥匙上的圣光却在往外渗。
一丝一丝,像被拧开了阀门的细流。
不是泄漏,是设计。
这层外渗的圣光裹在铜面上,形状像一个等待闭合的感知回路。
只要有
握住它去开门,回路就会激活,记录下握钥匙的
的圣光特征。
这是一把假钥匙。或者说,一把能开门但会留下记录的钥匙。
格雷格在钓鱼。
艾伦把钥匙塞回红袍内袋,系好袋
的扣子。
然后抱着袍子穿过侧门,走进圣衣室。
圣衣室的架子上堆着旧祭坛布和褪色的圣徽旗帜,角落里放着一排落满灰尘的银制圣水罐。
他把红袍挂在衣架上,钥匙留在内袋里,原封不动。
然后他拎起一个旧圣水罐,朝地下仓库走去。
地下仓库在教堂后院的另一侧。
石
台阶很窄,往下走了十几级之后,空气变冷了。
艾伦把圣水罐放在仓库角落的一堆木箱旁边。
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圣光感知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不是钥匙上那种
造的圣光陷阱。是更自然的、更微弱的圣光波动。从脚底传上来的。地下。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仓库的石板地面上。圣光感知往下渗透。穿过石板、穿过夯土层、穿过一层老旧的圣光防护法阵的残骸,然后碰到了结构。
地下档案室。
就在仓库正下方大约四米的位置。
格雷格的私
档案库。
他在灰石镇待了三年,从来没下来过这里。
不仅仅因为权限不够,更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在哪。

不在仓库。

在教堂主楼的地下层,有一扇铁门常年锁着。
但艾伦的手掌告诉他另一个信息。
地下档案室不是完全封闭的。
它有一个通风井,从档案室的天花板往上延伸,经过仓库地面的下方,然后拐弯通向教堂外墙的排水渠。
而排水渠的源
,正是他刚才刷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圣水池。
那层青苔。
艾伦回到后院,重新蹲在圣水池边上。
池底的青苔被他刮掉了大半,但靠近排水
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片。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青苔。
触感油腻,颜色是
到发黑的暗绿色,和他三年来见过的任何青苔都不一样。
圣水池里的水里常年溶有圣水残留物,青苔在这种环境下长了三年,已经不再是普通植物。
他用指甲刮下一小撮,放在掌心里。
调动圣光感知去触碰它。
青苔内部的植物纤维还活着,但细胞壁上裹着一层淡金色的沉积物。
是圣水残留物。
长年累月,青苔把圣水中的微量圣光吸收了,变异成了一种介于植物和圣光容器之间的东西。
生命催化可以作用于它。
艾伦把青苔放回排水
边缘,右手按在上面。
圣光输出从掌心渗出,灌
青苔的纤维结构。
生命催化不是让植物疯长,是把圣光转化为植物可吸收的生命力。
他这次没有像催生松树那样一
气灌
大量圣光,而是用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喂。
青苔在他掌下轻微地颤抖,然后开始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