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吏部尚书张大
。”我把吏部的举荐折子翻开,“张大
在折子里说——赵恒在兵部任职六年,熟知陇西军务,年轻有为,是陇西节度使的不二
选。赵侍郎,你自己觉得呢?”
赵恒
吸一
气,笏板举到胸前:“臣若蒙陛下信任,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死而后已。”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赵侍郎今年多大?”
“三十有二。”
“三十二岁。兵部侍郎,从三品。在兵部六年,参与过北境军饷调度、陇西粮道规划、雁门关防御修缮。履历确实不错。”我把折子合上,看着他的眼睛,“但陇西节度使是封疆大吏,手握五万边军,辖三州十四县。赵侍郎,你可有带兵经验?”
赵恒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臣……臣在兵部虽未直接带兵,但常年处理边防军务,对陇西驻军
况极为熟悉——”
“熟悉和带过是两回事。”坐在龙案侧后方的皇姐忽然开
了。
她只说了这一句。
声音不大,语调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后她继续转朱砂笔,没有再说第二句。
但这一句的杀伤力已经足够了。
赵恒的脸从刚才的紧张刷地变成了灰白。
“臣……”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辩解,低下了
,“臣资历尚浅,恐难胜任。臣……自行退出举荐。”
满朝文武一阵低低的骚动。赵恒自行退出——这意味着兵部在陇西节度使的争夺中已经出局。兵部的
面面相觑,但没有
站出来替他说话。
而苏清寒——从
到尾没有看赵恒一眼。
她只是继续捧着折子,绯色官服下的脊背依旧笔直如剑,灰丝脚踝在官靴靴
处纹丝不动。
赵恒退回队列时从她身边经过,离她只有两步的距离。
他的袖子擦过她的官服下摆边缘,极轻极快,但她没有转
。
就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
。
那一瞬间,赵恒眼底的痛苦几乎压不住了。
他低下
快步走回队列角落,手指在笏板上攥得咯咯响。
昨夜槐树下撞见的门缝画面大概又浮上了脑际——苏清寒坐在书案上赤着灰丝双脚,我和她面对面停了不知多久后那个吻,以及她敞开的官服领
。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出了一幅让他痛不欲生的画面。
而这幅画面上——从
到尾,她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即便此刻他退出了举荐,自
自弃地认了输,她依然不看他。
我收回目光,不去看赵恒。
“翰林院沈怀瑜,”我翻开第二本折子,“沈侍读是皇后亲兄,江南才子,翰林清流。但翰林院和带兵打仗——中间隔了不止一座雁门关。沈怀瑜可保留举荐资格,但暂不委任。陇西副将马援——韩巍旧部,熟知陇西军
,但此
曾是韩巍心腹,韩巍刚被调走,若让他继任,恐失朝廷震慑之效。”
我把三本折子都合上,摞在龙案上。
“三
都不是最合适的
选。”我说,“陇西节度使暂不任命。由兵部左侍郎暂代其职,为期三个月。三个月内若有合适
选,另行任命。若三个月内找不到比这三
更合适的
选,再议。”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愣了一下。然后周文渊第一个跪下:“陛下圣明!”
接着是户部的林尚书、翰林院的几个老翰林、吏部的张大
。
一个接一个跪下去,“陛下圣明”的呼声在大殿里回
。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做出一个让在场所有
都意外的决定。
这不是“准”或“不准”——这是把棋盘掀了重来。
我侧
看了一眼皇姐。
她的朱砂笔在指尖停止了转动。
凤眸在金棕色的瞳孔
处亮起一层极淡的光芒,她没有说话,但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那么一瞬。
然后她重新开始转笔,一圈,又一圈。
退朝后,我在承天殿侧殿换了身轻便的玄色常服,往御书房走。<>http://www.LtxsdZ.com<>
今天早朝这个开局不算完美,但至少做到了皇姐说的——不是傀儡。
那三本举荐折子,世家的、兵部的、清流的,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算盘,我不顺着任何一方的算盘走,就等于把主动权攥回自己手里。
苏清寒跟在身后不远处,手里捧着几本需要我亲笔朱批的补充折子。
她的官靴踩在宫道青石板上,节奏均匀,脚步比平时略轻——新靴子的靴底还没磨合,但至少不磨脚了。
我在御书房门
停下来等她,她走到我面前,双手呈上折子。
“陛下今
早朝,处置陇西节度使
选的方式——非常巧妙。”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冽,但用词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