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站在试衣台上，身上穿着一件象牙白的抹胸婚纱。
裙摆铺了一地，蕾丝
纱从她发顶垂到腰际。
她的未婚夫程远坐在对面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从进门就没掉下来过的笑。
“晴晴，你真好看。转一圈让我看看后背。”
苏晚晴转过身。
镜子里映出她的背影——婚纱背后的绑带被店员系成完美的蝴蝶结，腰线收得很紧，裙摆拖尾在她身后铺了半米。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十一年前在警校宿舍里，她第一次帮顾清岚扣警用衬衫的后背扣子。
那天清岚刚剪短发，说这样抓嫌疑
时不会被揪辫子，但她自己忘了戴发绳。
苏晚晴从自己上取下一根递给她，手指碰到了她后颈那片白皙的皮肤。
“晴晴？你在听吗？”程远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手轻轻放在她肩上，“这件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再换一家。反正婚期还早，我都听你的。”
“这件很好。就这件。”她把程远搁在她肩的指节握住，笑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镜中对视的不是程远的脸——是自己穿婚纱的样子。
刚才在试衣间帘子后面，她用手机偷偷看了一眼微信，发现顾清岚一天没回消息。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刻想她。
但她仍然在想上次试婚纱时顾清岚在桑拿房热汽里回看她松脱的发尾，想起昨天在走廊碰见时清岚对她说了句“婚纱挑好了记得请我当伴娘”。
她把目光从镜子里自己的婚纱拖尾挪回程远那张普通而温柔的脸。
他们在一起快两年了，他一直很好。
每次她加班，他会送汤到检察院门
；每次她出差，他在她手机里塞备用充电宝。
她点，然后转身把脸颊埋进程远颈窝。
他开心得手足无措，一边小心不抱皱婚纱，一边环住她的肩。
他的求婚戒指在他们去年认识纪念
就已放进她抽屉最
处，但她至今没把抽屉钥匙放进他手里。
试完婚纱回到家，苏晚晴独自坐在沙发上。
程远今晚值夜班，临走前给她煮了红枣茶放在保温杯里。
她打开手机，点进顾清岚的微信像——她们十四年闺蜜在合照，拍的是某年团建时两都穿着警用作训服坐在
地上。
她看了一会儿，放大，关掉，发现自己的拇指在清岚耳侧停留了太久。
她翻开相册，挑出今天试婚纱时唯一让她指尖停住的照片——是镜子里的自己。
她对着那件婚纱的镜中迟疑了片刻，然后点了分享，把照片发过去。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仍是沉默。
但她不知道——在同一时刻，她等了整晚回复的那个正趴在另一座楼层的陌生床上，三个
都在向外倒灌她今晚从另一个男身上接过又回敬的那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