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吗——他有吗!”
顾清岚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她答不上来,而是因为她不需要回答。
她看着方睿那张被愤怒和委屈扭得发红的脸,心里忽然想起那天下午凌若辰在办公室帮孙海涛收网之后,她问过他同一句话——“你这么做,不怕被牵连?”他当时靠在沙发上剥虾饺给她吃,剥完虾仁皮放进她碗里,自己倒酒说:“牵连什么?我又不是你们系统的
。你们纪检那套管不到我。我是海城最有名的花花公子——谁会相信我在帮刑侦支队查案子。”她没告诉方睿这些。
不是因为不能说,是因为她知道方睿想要的不是这个——他想要她承认凌若辰不在乎她,承认自己选错了
,承认他两年的暗恋被一个渣男踩碎了。
但那个
不是渣男。
是她自己。
“方睿。你说得对。那天晚上你删了监控,帮我挡了一颗子弹。我欠你一句谢谢。你说他配不上我——这件事我只是在做自己。他对我的方式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在乎,也不是我需要的。但他从来没有一次在我最丑的时候让我一个
收拾残局。你刚才问我他有没有在我出事的时候来陪我——我停职那天下午,他在家里等我,给我泡了一杯热可可,还把我忘在他那里的旧警用雨衣挂在玄关旁边。然后带我去纹身店,在我腹
沟上纹了他的名字。不是我要求他这样做,是我自己跪在他面前主动说——主
,请进。你删的监控是替组织省事,但不是替我。我欠你一句谢谢,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方睿把她调职申请反过来盖在桌上,站起身。
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锐摩擦声。
他站了好一阵,低
看着自己手上那杯还没喝的鸳鸯
茶,忽然想起他曾经在监控室角落里藏了她一个旧杯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
他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顾队。我走了。以后你的排班表不用再让我帮你核对。你也许知道新来的那个实习生漏填了你的夜班
期。我已经改了——在档案柜最上层,用你上次说‘歪了’的那颗钉子压着。”
他转身离开。
推门时茶餐厅门檐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铜片叩击声。
门上那颗钉子已经不歪了,他今天下午提前来了一趟,自己带锤子把它敲正。
走之前他还把鞋底上蹭进她办公室地板那条旧划痕旁边自己蹭出的另一道新痕用橡皮擦掉了——他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过那两道痕迹,更不知道自己走后那痕迹还是不是和他在时一模一样。
顾清岚坐在窗边,看着他穿过马路,背影消失在对面便利店拐角。
她把桌上那份他留下的调职申请复印件翻过来,在背面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用铅笔轻轻描了一个极小的“岚”字。
不是她的签名,是她的笔名——他在帮忙搬办公室那天从她旧案卷上描下来的。
她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包里。
同一天晚上,凌若辰公寓。
顾清岚推门进来时他正在沙发上翻手机。
她从包里把那封调职申请复印件放在茶几上,坐在他旁边,把今晚方睿说的所有话都讲给他听,没漏任何一句。
讲到他说“他会在乎你为他做的那些事吗”,她自己说:“我没告诉他你在乎。不是因为你不值得说,是因为他已经够难过了。”
凌若辰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不配。我说那条路上已经有
占了全部座位。”她把脸埋进他肩窝。
她没有告诉他——方睿在监控室里自己倒掉的那杯水,和他今晚留在桌上没喝的鸳鸯
茶,都曾倒映过同一个
从警校时就学会不在工作时间开小差的侧脸。
她只是把茶餐厅印着店招记号的纸巾叠成小方块,放进他茶几抽屉里——和之前秦可在纸上画的那朵小雏菊、凌若澜留下的港
案碎片、沈媚的旧丝袜线
,并排放在同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