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颈前部滑向锁骨上窝,在那里找到了一个硬结,压住,定住,“解释一下你自己的状态就好。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如果是我爸判案子的时候遇到你这样的律师,他会让你先休息半小时再继续辩护。”
陈默笑了,胸腔的震动从他锁骨一直传到她贴着他皮肤的手指上。
“你爸是哪个法院的?”
“海淀的。退休了。”
“姓苏?”
“苏建国。”
陈默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慢悠悠地睁开,是那种突然接收到某个重要信息时骤然睁开的动作。
他偏过
看她,视线从下往上的角度让他的眼神比平时更直接一些。
“苏建国?零六年知识产权庭的苏建国苏庭长?”
“……你知道他?”
“读过他写的判决书。那个案子我还在读研,知产方向。他判了一个当时争议很大的软件著作权案,判决书逻辑框架非常漂亮,后来被写进了教材。”陈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从专业认同变成了一种更私
的东西,“你爸是个好法官。”
苏棠的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一下,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翻案卷的那个案子。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他判了那个案子的六年之后退休,不是因为年纪到了,是因为被
威胁。对方是上市公司,派
把他家门
堵了三天,往我们家邮箱里塞活老鼠。我妈吓得住了半个月院。法院给他换了安保,但没有
真正被追究责任。”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职业化的认同,而是一种安静的、等待她说完的专注。
“所以我说我不喜欢律师。”苏棠把
油瓶的盖子拧上,“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见过太多律师在那个案子里替侵权方写的代理词,每一份都在说,我的客户没有侵犯知识产权,在技术上有本质区别。我爸看了那些代理词,说了一句话。他说,他知道律师有立场,但他没想到有些律师可以为了立场,把黑的说成白的。”
吧台边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案子,”陈默缓缓坐起来,按摩巾从他肩上滑下来,他没有去拉,“后来最高法院再审,改判了侵权成立。是你爸去最高法做的专家论证?”
“你怎么知道?”
“那个论证意见后来成了知产领域的一个经典论述。我在律所内部培训用过。”
苏棠看着他。
他坐在按摩床上,上半身赤
,
发被按摩弄
了,几缕搭在额
上。
他没有在辩解,也没有急着表态,只是用一种安静的、坦诚的目光看着她。
“苏老师,”他说,“我不能替那帮
道歉。我不认识他们,也没资格评价你爸经历的事。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选择做知产律师。”
苏棠把托盘放进水槽,拧开水龙
。水流声很大。
“……说。”
“因为我读研的时候看到了你爸判的那个案子。一审判侵权成立,二审推翻,理由是技术特征不完全相同。那个推翻的逻辑,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怎么看都是错的。后来最高法再审,用了你爸一审判决书里的一段论述,一个字没改。”
他站起来,走到按摩室门
,倚着门框。
“我当时就想,如果一个判决书可以在七年之后还被最高法翻出来用,那这个法官一定写对了一些东西。后来我就选了知产方向。”
苏棠关掉了水龙
。
水声停了之后,工作室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楼的空调外机在低频嗡鸣。
她转过身。
“所以你选知产,是因为我爸的判决书?”
“也不全是。”他说,“主要原因是知产案子标的额大,收费高。”
苏棠笑出了声。这句话太诚实了,诚实到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翻白眼还是继续笑。
“你还真不装。”
“跟你没必要装。”他走回按摩室,从衣架上拿下衬衫,套上的动作比上次慢一些,像是身体的松弛还没消退,“你爸能看透技术事实,你能看透身体信号。在你们父
面前,装什么都没用。”
苏棠看着他扣扣子。第三颗扣子扣错了位,他没有发现。
“扣子。”她说。
“嗯?”
“第三颗扣子,扣到第四个孔里了。”
陈默低
看了一眼,低声骂了句脏话,然后把扣错了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重新扣。
苏棠靠在洗手台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个在按摩床上被她按到闷哼都不皱眉
的男
,因为扣错了一颗扣子而骂脏话。
“周四同一时间?”她说。
“下周一可以加一次吗?周四开庭,我希望开庭前身体状态好一点。”
“周一可以。晚上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