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假装镇定都没装完美。
娇娇把酱油瓶放回，关上冰箱门，走向里屋去换衣服。
她从衣柜里拿出那套黑色
仆装，动作比平时快。
不是慌张，是某种让她自己也排斥的
绪——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侵犯了边界的冷燥。
换上仆装，对着镜子调整围裙带的位置，跪在玄关内侧软垫上等主
出现。
等待的时候她的心跳比超市高
恢复后的心率稍微快了那么五下左右。
书房的推拉门被拉开。
主走出来。
娇娇俯身，额
触地去施行每
必行的迎接礼，然后抬。
她想把刚才有关林太太拧酱油瓶的心得以及自己全程检测到的风险评估数据汇报上去，但她选择先跪着蹭过去，抱住主的腿，脸上贴熨烫好没多久的西装裤线。
“主老公——那个刚才来过了。看主的眼神不对，拧酱油瓶的螺纹错位说明她紧张，借酱油只是借
，酱油是次要目的，接触主是主要目的。娇娇的结论和上回一样：这个对主有超出正常社
距离的关注。但娇娇今天不会说任何
力词汇。娇娇不会挖她眼睛。娇娇只会采用回避策略——以后林太太借东西尽量让双双去应付。像今天这种来借酱油而双双已出门上学、娇娇又去买菜的特殊窗期，请主务必把门拉上再跟她互动。当然不是命令——是娇娇的请求。如果主觉得这样麻烦主那就请主无视这一条。”
她停了一下，把主左腿抱得更紧。
“主可以把林太太当成普通邻居。但娇娇是她不普通的部分。这部分今晚也会去温泉。在温泉换浴衣的时候娇娇会当着主面从脱下的黑丝裤袜里把超市那波高的残留印迹舔掉。以此证明娇娇在外面多能忍，在家里就有多能放。这个优先权不会让给任何邻居。在林太太学会拧紧酱油瓶之前，娇娇已经学会用主的
持续存活二十二年。她比不上。完毕，娇娇不说了。”
她重新把低下去，双肩微颤抖。
不像是哭，更像是把绪收纳进躯壳内之前那一两秒强制归零的僵硬动作。
当她在玄关仆软垫上调整呼吸时，手机在围裙袋里震动了。
双双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音是学校舞蹈教室午休的响曲：“妈妈——你早上在超市是不是高了！双双感应到了——双双上数学课算到微积分第一换元时
突然猛缩了一次——那就是妈妈高的母共振。妈妈别瞒。——噢噢还有我刚拉黑了陈逸轩学长，用的纸条上写了我们家的实际生态。今天中午的风纪八卦已经是全校版本。以上。”
娇娇听完语音没有回复。她把围裙袋拉平整，直起后背，拉着通向客厅的落地窗帘绳合上一半阳光。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叮咚。
娇娇跪在书房软垫上正在擦拭主的皮鞋，听见门铃响，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一反应不是起身，而是抬看主。
主的视线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
那个点的意义是两层的：第一层是“你去开门”，第二层是“注意分寸”。
娇娇把擦鞋布叠好放在鞋盒旁，站起身来，在大理石地板上稳稳走到玄关。
仆装的裙摆在她走路时轻轻摆动，黑色吊带袜的蕾丝腿环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她没换回连衣裙——就让林太太看看自己穿仆装的样子也好。
她扭开门把手。
门外的林婉如穿着居家服——亚麻色针织衫和米色阔腿裤，脚上是一双灰色毛绒拖鞋。她手里端着一只玻璃碗，碗里是切好的水果拼盘。
“娇娇姐你好，打搅了。我今天早上做了水果拼盘，做多了就给你们送一碗过来。也是为了谢谢昨天帮我收快递——那个快递是我给侄子订的绘本，压在物业那儿好几天都没时间回来拿。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呀。哦——你今天穿的是仆装呀？好可
噢！这种款式做工很细腻呀——是在哪里订的？我想推荐给我同事。”
她的语速比她平时正常，手势也比她平时正常。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她看娇娇仆装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直在扫过娇娇身后走廊尽有没有。
她在找谁，娇娇知道。
“谢谢林太太费心。衣服是网上订的，哪家店我忘了。”娇娇接过水果碗，笑容温柔礼貌，“林太太请进来坐坐。”
这是反常识的一招。
林婉如原本应该只是想借送水果为由在门站一两分钟——如果运气好可以碰上主出书房来倒咖啡；如果运气差，只是和娇娇聊两句表达好意就走了。
但娇娇竟然主动邀请她进门，这就把林婉如预设的脚本全推翻了一次。
她愣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点：“好呀，那我就不客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