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条翻过来。
在背面写了一个字:“好。”折回去。
传给后排时手指碰到周屿的手指——他的食指和中指从纸条边缘滑过来,趁机捏了一下她的指尖。
他的手指上有体育课握单杠磨出的新茧,硬硬的两小块,捏在她柔软的指尖上形成粗糙和光滑的对比触感。
她笑了笑。
不是假笑。更多
彩
是真笑——因为她确实喜欢周屿的手指。
但她喜欢周屿手指的同时,脑子里已经在计算周六要带哪条丝袜去他家。
这就是现在的林浅浅。
两个她同时存在于同一具身体里,一个对男朋友真心实意地笑,一个在课桌下用手机给另一个
发消息。
她从书包夹层里拿出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暗——在课桌下打字:“老师。周屿这周六又请我们去他家。火锅。他说上次你们聊得挺好。你要来吗。”发送。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放在课本旁边。
英语老师还在黑板上写例句,
笔灰从黑板槽里飘下来在阳光中飞舞。
她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一个字:“来。”
她把这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删掉了整条聊天记录——不是怕被发现,是习惯了清除痕迹。
这个习惯从第一天仓库回来就养成了:删除所有和我有关的消息、通话记录、定位搜索。
她的手机里
净净,没有任何证据。
只有她自己知道。
周六下午。
周屿家在火锅底料的麻辣味中迎接客
。
从玄关开始,空气就被牛油的浓郁脂香、豆瓣酱的发酵咸辣和花椒的麻味浸透了。
厨房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牛油锅底——红油在沸水中翻滚,花椒粒在汤面上上下下像一锅正在跳舞的红褐小虫,
辣椒被泡发后膨胀起来在锅沿堆积成一片暗红。
气泡从锅底往上冒——咕嘟——咕嘟——咕嘟——每一声都伴着一
麻辣蒸汽从锅
涌出来,冲到天花板上被吊灯的热量托住向四周扩散。
周屿围着一条蓝白格子围裙在厨房切菜。
围裙系带在他后腰打了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围裙前面的格子布上已经溅了几点
色的油渍。
菜刀落在木砧板上发出均匀的咚咚咚声——土豆被切成厚薄不均的片,厚的有一指宽能透光,薄的透明到能看到砧板的木纹。
藕片切得大小不一,肥牛卷从超市盒子里拆出来整齐码在白瓷碟上,毛肚用筷子夹着在沸水里焯了一下去腥放在另一个碟子里——毛肚表面的细刺在焯水后微微卷曲,像一片缩小的刺猬皮。
金针菇被切掉根部摊在盘子里,豆皮被切成宽条叠在碗中。
周屿的刀工一般但很认真,每次下刀前都要先把食材摆正,然后用力一刀下去——咚——。
厨房窗台上的小收音机正放着音乐频道的流行歌,信号不太好,偶尔有沙沙的杂音。m?ltxsfb.com.com
周屿跟着哼,跑调但声音很大。
客厅茶几上电磁炉嗡嗡低鸣。
锅里的红油正在从固态的橙红凝块慢慢融化成
态翻滚的红汤底。
半融的牛油在汤面漂着,在沸腾中被冲成无数碎金般的小油珠。
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这是周屿妈妈的习惯,说红枣枸杞能中和辣味,养胃。
茶几上摆满了白瓷碟——肥牛卷从碟心码到碟沿一圈圈叠成扇面,藕片在灯光下反着湿润的淀
光泽,土豆片切面慢慢氧化变褐,毛肚的细刺在蘸料碟的麻酱旁微微发抖——是被电磁炉震动带动的。
林浅浅今天穿了标准校服裙——长度到膝盖,褶子熨过但不像仓库那条超短裙那么锋利。
白衬衫扣子全系好,包括最上面那颗——和每次来周屿家一样。
白色过膝袜裹着小腿,袜
在膝盖窝上方勒出两道浅痕。
发扎成马尾,用
色发圈。
嘴唇只涂了自己的淡
色唇彩。
她从
到脚都是周屿记忆中最乖的
朋友的样子。
除了右脚踝——在白丝袜底下,在帆布鞋鞋舌后面,藏着一颗用极细红绳系在脚踝上的极小铃铛。
这颗铃铛是上次在老师家那条银链项圈的备用铃铛——项圈配了两颗,一颗挂在项圈上她戴了一整天,另一颗备用放在衣柜抽屉。
她临走时从抽屉里拿走了这颗备用铃铛,用自己首饰盒里一根旧红绳串起来。
红绳原本是她小学时戴过的一条平安绳,压在抽屉最底层好多年了,她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
现在它被重新翻出来,穿上一颗银铃铛,系在脚踝上。
铃铛极小——指甲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