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院三楼的走廊在周四下午比周三更安静,夜间的课程不会在这栋大楼上课,多数教室都熄了灯。
大部分教授的办公室门也都关着,只有偶尔传来键盘敲击或电话铃声。
林晚走到沈教授的办公室门
,站了几秒,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比上周更低沉一些:【进来。】
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他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旧书,似乎刚从上层取下来。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先是微微一顿,随后才点了点
:【碰上难题了?】
【我……读完补充资料,有几个地方想确认。最新地址 _Ltxsdz.€ǒm_】林晚关上门,声音比自己预期的更轻,【如果不方便,我可以下周再来。】
【现在方便。】他说,把书放回架上,走到书桌后方坐下,伸手示意她坐对面的椅子,【说。】
林晚坐下,把笔记本打开,翻到自己用铅笔标注的几页。
她开始解释自己的疑问——关于某篇论文里图像与文本互文的论点、关于描写空间如何具体
作、关于自己目前修改方向是否偏离主题。
她说话的时候,刻意放慢速度,生怕漏掉任何细节。
沈教授听得很认真,偶尔点
,或是用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像是在思考。有声
【你的方向没有偏。】他终于开
,声音平稳,【但你还是太急着把东西写清楚。模糊描写的价值就在于它允许读者在里面停留、犹豫、甚至投
。你现在的修改,已经开始有这个意识了,只是还不够大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身边。
办公室的空间并不大,他站在她椅子右侧时,距离近得能让她清楚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羊毛与茶叶混合的气味。
他低
看她笔记本上的标注,伸手轻轻翻过一页。
指尖在纸上移动时,几乎擦过她的手背。
那一瞬的触感极短,却清晰得让林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里。】他用指尖点在某一段文字上,声音比刚才更低,【你写『目光揭开一角』,很好。但你可以再往下推一步——被揭开的不只是身体,还有观看者自己的欲望。文本里的权力从来不是单向的。】
他的手指仍停在纸上,没有立刻移开。
林晚抬起
,视线不可避免地掠过他近在咫尺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薄而清晰的唇线、以及说话时微微移动的喉结。
距离近得让她能看清他皮肤上细微的纹理,以及眼角因为长年阅读而留下的淡淡痕迹。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清晰地跳动,几乎能感觉到血
往耳尖涌去的热意。
沈衡终于移开手指,直起身。
他没有立刻回到书桌后方,而是靠在桌缘,双臂轻轻
叠,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今天来看,是真的有问题,还是……】
他没有把后面接完。
林晚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收紧,指节微微发白。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
:【两者都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吹过,桂花的香气淡淡涌进来。
沈衡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缓慢的、近乎审视的东西,却并不让
感到被压迫。
他终于轻轻点了点
,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两个
听:
【那就留下来。把问题说清楚。】
林晚重新低下
看笔记本。
她开始再说一次自己的疑问,这一次说得更慢、更细。
沈教授就站在她身边,偶尔低
看她指着的段落,偶尔用极低的声音回应一句。
他的呼吸很平稳,却因为距离近,而让她清楚感觉到空气里细微的流动。
时间在这种缓慢的、几乎令
晕眩的节奏里被拉长。
阳光从窗户斜斜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慢慢移动。
林晚说话时,会不自觉地侧
,让碎发从耳边滑落。
沈衡伸手,极轻地替她把那缕
发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触感短暂而清晰,像是一道细小的电流,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脊椎。
他收回手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晚的呼吸却
了一拍。
她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更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
的声音、纸页翻动的声音,以及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那种缓慢的、被拉长的亲密感,像一层薄薄的膜,把整个办公室与外面的世界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