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角落,安静地腐烂在海岸线上。
大凤喜欢这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孤寂与她内心的某处产生了共鸣,或许仅仅是因为这里没有别
的气味和声音。
她踩着碎裂的水泥地面走进船坞
处,穹顶上的
漏下几束苍白的月光——天已经黑透了,她居然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
夜风从
损的墙壁缝隙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
大凤在船坞中央站定,缓缓抱住了自己的双臂。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她的舰装在没有出击命令时不会显现,但此刻她感到肩胛骨之间传来一阵异样的灼热——是心智魔方在躁动。
它在回应什么。
她在想什么。
“想要成为指挥官唯一的存在。”
这句话从她的双唇间漏出,轻得像叹息。
这是她内心最
处的愿望。
从很久以前,从她第一次见到那名年轻的指挥官开始,这个念
就像一颗种子,落在心智魔方的核心里,生根,发芽,缠绕,直到将整颗心都裹进它密密麻麻的根须之中。
可是——
“不够完美。”
大凤的声音碎在喉咙里。
她不够完美。
这不是自怨自艾。
这是事实。
大凤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在设计之初就注定要承载某种期待——重装甲航空母舰,能够在前线承受炮火的同时起降舰载机,这是旧
本海军因中途岛的惨败而紧急修改的构想。
她是弥补遗憾的产物,是为填补空缺而诞生的舰船。
所以她比任何
都清楚“不够完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生都在追赶一个永远无法企及的标准。
意味着无论做得多好,都只是“接近”而非“达成”。
意味着指挥官称赞别
时使用的那些词汇——协同、默契、编队——永远不会用在她身上。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与谁配合”而被期望的。
她是为了“弥补”而被期望的。
她不是完整的一块,她是用来填补裂缝的那片碎片。
裂缝填上了,碎片便被遗忘在缝隙里。
大凤的指甲
嵌
上臂的肌肤,疼痛让她的思绪短暂地清晰了一瞬。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心智魔方内部涌出的、像是她自己的声音又不像她自己的低语。
它温柔得要命,甜腻得令
反胃,每一个音节都裹着蜜糖——
“如果无法成为指挥官唯一的优秀舰船……”
“那就成为指挥官‘唯一’的存在好了。”
“不和其他
比较,不和其他
争夺。只存在于一片只有他的海域里。”
“永远地,守护他。”
大凤的身体轻轻摇晃了一下。
这个念
像一滴浓稠的墨落
清水中,迅速扩散,将所有的理
都染成了浑浊的颜色。
她知道自己正在思考一件很危险的事——就像站在悬崖边缘的
忽然产生了想要踏出那一步的冲动,不是因为想死,而是因为想知道飞行的感觉。
“如果。只是如果。”
她喃喃自语。
“如果我成为栖息在港湾的栖姬——”
这个词落地的刹那,大凤的心智魔方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不是通常舰装展开时的蓝色或金色光辉,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介于
紫与漆黑之间的颜色。
光芒从她的胸
穿透衣物,在昏暗的船坞中绽放,照亮了锈蚀的钢梁,照亮了积水里的油污,照亮了她半张写满惊愕的侧脸。
然后光芒开始向外蔓延——不,那不是蔓延,那是构筑。
心智魔方的能量与她脑海中的妄想产生了共振,将无形的想象编织成有形的现实。
大凤看见海水从地面涌起。
不,那不是海水。
那是一种看起来像海水却比海水更澄澈的物质,它从船坞的水泥地面渗透而出,以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迅速上涨,淹没了她的脚踝、膝盖、腰际。
她的身体在浮起,衣摆在水面绽开。
废弃的船坞正在从视野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柔光笼罩的无垠水域。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不存在于此世的天空——那是一种介于黄昏与黎明之间的暧昧天色,紫与橙在云层中
融,像刚调匀的水彩颜料。
这里是——
大凤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认得这里。
这是港湾。
是她心智最
处的那片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