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规整但很动听的歌。
沈宴宁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零点几秒——那是他在调整自己的反应，让自己显得既不怠慢也不热络。
他微微欠身，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
“您好，”他说，“您一定是索菲亚……阿姨。”
“阿姨”这两个字之间有一个几不可察的停顿。
他需要在“索菲亚”和某个称谓之间做一个选择。
叫“索菲亚
士”太生硬，叫“阿姨”意味着接受她在家庭中的位置。有声
他选了后者，因为这是除夕，因为他是一个有教养的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有什么资格不接受。
但那零点几秒的停顿
露了他。
索菲亚的笑意
了一点。
不是因为他叫了“阿姨”——而是因为她注意到了那个停顿。
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灯光下几乎是琥珀的颜色，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敏锐的、
察的安静。
沈宴宁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他熟悉的特质——观察。
她在观察他，就像他在观察她。
两个陌生，在一个名义上已经成为家的场合里，互相试探。
“你爸爸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索菲亚说，走到沙发边，在沈敬尧身侧坐下来。
她的坐姿很优雅，背挺直但不僵硬，双腿并拢微微倾斜，双手
叠放在膝盖上，那是受过良好教养的才有的姿态惯。
“希望是好话。”沈宴宁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轻松，不多不少，刚好能维持一个愉快的社氛围。
“都是好话。”索菲亚说，嘴角弯了一下，看向沈敬尧。
沈敬尧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些。
沈宴宁注意到了这个变化——父亲在索菲亚身边的时候，那种惯常的冷硬会略微松动。
不是很多，但看得出来。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然后索菲亚转过
，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话。
她说的是意大利语，语速很快，音调柔软而流畅，像溪水从石上流过。
沈宴宁听不懂，但他从那句话的语气里听到了温柔。
楼梯上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比索菲亚的更轻，更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更长，像是在犹豫。沈宴宁抬起目光。
一个孩站在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