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加速的、像是在模拟某种运动的节律。
大概是划水的节奏。
她连在车里都在练。
他没有再问。
德彪西继续弹，她继续敲她的拍子，两套完全不同的节奏在车厢里各自运行，互不
扰。
那大概是他们之间能找到的最好的相处方式。
到了老宅，她下车，从后座拿起背包，单肩背着往门
走。有声
他锁了车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她在门换了鞋——那双浅灰色的棉拖鞋，左脚先，右脚后。
他换了自己的蓝色拖鞋，和她并排放在鞋柜底层。
周姨端着排骨汤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们俩一前一后进来，笑了一下。那笑里面有什么东西，但周姨没说。沈宴宁假装没看到。
饭桌上，沈若韫喝了两碗汤。
她喝汤的时候低着
，勺子从外往里舀——和周姨教的规矩一样。
她的发还没完全，发尾搭在肩膀上，在运动外套上留下细小的水珠。
她的手臂放在桌上，前臂的肌
线条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修长而结实，像一把
致的弓，弦绷得很紧，但弓身是优雅的。
沈宴宁吃了一饭，把目光从她手臂上移开了。
那天晚上他离开的时候，她在客厅里看那本费恩曼。她没有抬，但他走到玄关的时候，她的声音从客厅里传过来，不高不低，像是随一说。
“路上小心。”
四个字。发音很标准。没有主语，没有宾语，只是一个动词短语。但这是他来到这里这么多次以来，她第一次在他离开的时候主动说了什么。
他没有回答“好”或者“谢谢”。他只是在关上门之前停了一秒。
然后他走进春天的夜晚，梧桐树的新叶在路灯下泛着
绿的光。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坐在黑暗里，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想起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敲膝盖的样子，想起湿发在她外套上洇出的
色水痕，想起她说“路上小心”时那种平淡的、不带任何附加信息的语气。
她不是不喜欢他。
她只是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让他靠近。
她像一个设置了安全距离的星球，有自己的轨道，自己的引力，自己的运行规律。
他可以接近，但不能靠得太近。
一旦越过某个界限，她会自动推离。
但他不着急。
他是一个外科医生。
他知道最有用的
作往往是那些看起来什么都没做的——等待，观察，保持无菌环境，给组织足够的时间愈合。
他不会去推那扇门。
他会站在门外，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直到某一天，门从里面打开。
他发动引擎。德彪西重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