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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穿着灰色卫衣、
发还翘着一撮的早晨,在她自己还穿着家居服、茶几上摆着砂锅和姜茶的当
,她看着一个被她认识十七年的男
,直接说了“我喜欢你”?
没有蜡烛,没有铺垫,没有“我最近有一个心结”,没有任何缓冲——她用的是哪门子表达方式?
幼儿园水平?
不,幼儿园小朋友表白还知道送一朵花。
她这是连幼儿园都不如,她把四个汉字和一个句号直接甩在对方脸上,然后指望对方能从这个句子里读取到她所有的纠结、心动和挣扎。
她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比她今天早上任何一次脸红都要红。
她猛地一按靠垫,整个
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拖鞋差点被沙发腿绊掉,她不管,光着一只脚就往卧室方向冲。
林知言在身后好像说了什么,她听见他叫了她的名字,但她的耳膜被自己心跳声震得什么都听不清,她拧开卧室门的把手,钻进去,用力把门一甩,咔嗒一声反锁,然后整个
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
里,用枕
边缘压着自己的后脑勺,开始发出一连串压抑的、闷闷的、介于哀号和尖叫之间的奇怪声音。
然后她在床上开始翻腾。
从左边滚到右边,从右边滚回左边,把被子蹬开又拽回来,把枕
扔到床脚又捡回来。
她仰面朝天,对着天花板大
喘气,然后又猛地翻身把脸埋进床垫,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在喉咙里的哀鸣。
她一个多月的纠结、三十五年的直男生涯、十七年的兄弟
谊,所有
际关系里最复杂最微妙的那几种,全都在今天早上被她用四个字炸得
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