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祀在门槛处站了比平时多一秒。
从恒温的室内步
室外时身体有一个短暂的温度适应期，祀的体温需要和外界重建平衡。
右脚靴筒内没有袜子的那层隔离，风从靴
灌进去，沿着踝骨上方的皮肤爬行了一小段，带走了那块皮肤表面的热量。
那片区域的温度下降速度比左脚快。
祀能
确地分辨出那个温差。
祀捏了一下袋里那团灰蓝色的织物，捏到了祀自己足弓的弧度在布料上留下的褶皱痕迹。
织物内部还封存着一丝祀自己的体温残余。
被
体长期穿戴后纤维吸附的温度记忆，早已不是热量本身。
即使离开了皮肤也不会立刻散尽。
祀把那团织物往里推了推，布料在祀指尖下产生了一小段位移，足弓的褶皱痕迹被抚平了又重新形成。
它还会保持一段时间。
祀走下了台阶。
塔卫二的地面在祀的靴底之下，踏实、冷、由压制混凝土和金属网格构成。
祀沿着连接宏科院和帝江号起降坪的通道走了一段距离，夜风从侧面吹来，把祀的苍青色外袍下摆吹得贴在祀大腿前侧，勾勒出腿环上方一小段
肤的
廓。
祀没有拉平那层布料。
祀走过了连接通道的中段。
祀没有回
看档案室所在的楼层。
但祀知道，祀不会把那卷竹简读完的。
那卷竹简上的字形祀会通过其他方式确认，拓片、显微成像、宏科院的数据比对，但不会再在
夜、一盏灯、指尖直接接触碳化竹材的条件下读了。
那个动作已经被覆盖了。
被今晚发生的事
覆盖了。
祀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重新使用那个方式。
祀继续走。风继续吹。袋里那团灰蓝色织物在祀的指间慢慢变凉。
祀走进风里。
祀在通道尽停了一下。
祀的身体在思绪之前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祀低看了自己的右靴一眼。
金环还在，黑靴还在。
灰蓝色的袜子缺失的那只，在袋里。
另一只，在管理员的桌子上。
祀有一个念：祀可以把袋里的那只也留下，给他，两只，成对的。
祀把这个念按住了，然后继续走。
回到帝江号的住舱需要经过一条露天连廊。
祀走过那道连廊时风比在宏科院侧更急，塔卫二的夜间风从北面的矿野吹来，带着源石
尘和
燥植物碎屑的气味。
祀的外袍下摆被掀起来几次，祀按住了。
住舱的门锁用的是祀的活体体征，指纹和体温双重验证。
祀把拇指按在传感器上时，传感器读到了祀偏低的体温，比平时还低半度。
传感器没有被这个数值影响，祀可以理解。
门锁开了。
祀走进去。
没有开灯。
把外袍脱下挂在椅背上。
把靴子踢掉。
赤足踩在地板上，右脚，没有袜子，直接接触板材的温度。
祀站在黑暗的舱室里，站了大约十次呼吸的长度。
然后祀伸手进袋，把那团灰蓝色的织物掏出来。
在黑暗中展开。
手指沿着织物上那道已经涸的痕迹廓摸了一圈，
后形成的硬化区域在织物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硬块，边缘摸起来和周围的柔软织物完全不同。
祀摸完了那道廓。
然后祀把那团袜子叠好，放进了床柜的第一个抽屉里。
和两本笔记、一管护手霜、一幅祀画坏了没舍得扔的简笔龙放在一起。
关上抽屉。
没有再打开。
那天晚上祀做了一件事。
在睡着之前，躺在床上的黑暗里，祀抬起右脚，足弓悬在上方约一掌宽的位置，然后缓缓放下去，足弓在床单上压出了一个凹痕。
那个凹痕的形状和管理员胸骨上方的弧度，在档案室里祀用足弓压过的那个位置，大致相当。
祀没有再调整那个姿势，就那样睡着了。
【数
后·帝江号】
诀在三天后的早餐时间把那本笔记本还给了祀。
没有翻过的痕迹，至少没有祀能看出来的痕迹。
诀把笔记本放在祀惯常坐的那张餐桌的位置上，压了一杯冒热气的茶在上面。
祀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笔记本和茶。
祀坐下，翻开笔记本，页眉上的期还在。
旁边画坏的那条龙还在。
但在龙的下方，祀不在的那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