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聪明,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可惜。
杨过也已看见她。
他先看见杏黄道袍,又见她腰间长剑的剑穗与起身下驴时的步法,立刻想到李莫愁一脉。
再细看时,只见这年轻道姑身量高挑,肤色白润,双颊因赶路而带着一层健康红晕。
一双眼睛极为活泛,心中有什么念
,虽竭力端着,眉梢眼角仍会先露出几分。
她与小龙
全然不同。
小龙
像月下寒潭,远看清冷,近看仍是清冷;眼前
子却像春
山路上的一枝杏花,颜色明亮,带着暖意,也带着几分不安分的风。
杨过又见她右肩动作略显僵硬,料想身上有伤。
“果然是李莫愁门下么?”
他心中警觉,脸上却立刻露出茫然神色,低下
来,专心看药铺门槛上的一道裂缝。
洪凌波跳下青驴,把缰绳往门前木桩上一系,走到他面前问道:“喂,你是本地
么?”
杨过不答。
洪凌波又道:“我问你话呢。”
杨过慢慢抬起
:“你是在问我?”
洪凌波道:“这里除了你,还有别
么?”
杨过闻言左右张望:“药铺里有掌柜,街角还有个卖烧饼的。你若问他们,我怎么知道?”
洪凌波忍不住噗哧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
杨过想了想:“他们都叫我傻蛋。”
洪凌波恍然:“原来当真是个傻子。”
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在他面前轻轻一晃:“这个认得么?”
杨过眼睛顿时一亮,伸手便要去拿。
洪凌波将手抬高:“先回答我。山上有一座大坟,你知不知道?”
杨过脸上立即露出害怕神色:“大坟里有鬼,不能去。”
洪凌波心中大喜:“你果然知道。带我去,这锭银子便给你。”
杨过盯着银子,咽了
唾沫:“银子能买
参么?”
“买
参做什么?”
杨过皱起眉
,像是费力回想:“家里有
病了,要吃药。”
洪凌波见他说得含糊,也不在意,将银子向他抛去:“先买你的药,买完带路。”
杨过伸手去接,故意慢了半拍,让银锭先撞在肩
,又砸到脚面,最后才落在地上。
他抱住脚大叫:“哎哟!你打我!”
洪凌波又好气又好笑:“连银子也接不住,果然傻得厉害。”
杨过蹲下拾起银子,飞快钻进药铺。
掌柜见他忽然有钱,只得依言称出田七、当归、红花,又取出一截品相尚可的老参。
杨过将每一味药都打开看过,闻过气味,确认无误后才仔细包好,贴身抱在胸前。
洪凌波在外等得不耐烦:“几包药罢了,宝贝成这样做什么?”
杨过双臂紧紧护住:“这是救命的,不能摔。”
他说这句话时,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点痴傻?
洪凌波心中微微一动。
再定睛看时,他已经咧嘴傻笑起来。
“仙姑,你真要去大坟?”
“少废话,带路。”
杨过摇
:“我怕鬼。”
洪凌波拔出半截长剑,寒光映在他脸上:“鬼若出来,我替你杀。你若不去,我先杀你。”
杨过立刻缩了缩脖子:“我去,我去。仙姑要说话算数。”
洪凌波收剑
鞘:“快走。”
她牵过青驴,自己在前,杨过在后,一同向终南山行去。
走出数里,洪凌波见杨过一步高、一步低,时而停下喘气,时而又蹲在路边看蚂蚁,不禁催道:“你走快些。”
杨过道:“你骑驴,我用腿,怎么走得一样快?”
洪凌波道:“方才叫你也骑,你偏说怕驴。”
杨过认真道:“它耳朵这样长,多半会吃
。”
前面的青驴似乎听懂了,回
冲他“昂”地叫了一声。
杨过立即躲到洪凌波身后:“你看,它生气了!”
洪凌波笑得肩
一颤,牵动旧伤,又忙板起脸来:“没出息。”
又走一阵,她嫌杨过实在太慢,只得将青驴留在一户山民家中,伸手去抓杨过手腕。
手指将要碰到他时,她心中忽然一动。
师父向来管束甚严,自己又是修道之
,原不该随意触碰陌生男子。
只是转念一想,此
痴痴傻傻,连男
之别怕也不明白;自己不过押他带路,若不抓紧些,万一他半途跑掉,岂不耽误大事?
如此一想,便觉坦然。
她一把扣住杨过手腕,带着他施展轻功。
她手掌温软,与小龙
常年冰凉的手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