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生中第一次,自己给自己收拾行李。
他做得很慢,叠衣服的动作很笨,袜子和内裤不知道该放哪一层。他一边整理一边想:到了那边,我得学会洗衣服了。
然后他想:到了那边,什么都得自己学会了。
他把行李箱拉上,放在门
。
窗外天已经黑了。
苏州的夜晚万家灯火,他家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
母亲从卧室出来了,眼睛红红的,去厨房洗碗。
父亲在客厅看电视,新闻联播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泽伟站在房间门
,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
但他还是把行李箱放好了。他对自己说:明天走。
然后他又想了一下,改成了:后天走。
多留一天,让母亲再多做一顿饭。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香樟树影在窗帘上晃。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父亲的手指在报名表上的指纹、母亲哭红的眼睛、儿童医院那声谢谢叔叔、以及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按下提
那一刻的心跳。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窗外的蝉鸣终于停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新疆撑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但至少。
这是他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