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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 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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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长青睡奸秀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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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水泼在脸上,她打了个激灵,对着木盆里的水影发了会儿呆,拿手指摸了摸脖子上一道淡淡的红印,又蘸了凉水搓了搓。

翠兰端着洗脸水过来,往她旁边一蹲:“你脖子咋了?

“没啥,可能昨晚被蚊子叮了。”秀芝把领往上拽了拽。

“这都快冬了哪还有蚊子。”翠兰把洗脸水往地上一泼,“我看看。”

“不用看,就是蚊子。”秀芝端起木盆站起来,“你赶紧洗脸,我去帮大凤贴饼子。”说完端着盆进了灶房,围裙角在门框上刮了一下,带起一阵风。

翠兰蹲在枣树底下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把剩下的水泼在树根上,也跟进去了。

柳长宏最后一个从屋里出来。

他换了件净褂子—旧是旧了点,但没,袖的扣子也系得整整齐齐。

发蘸水梳了梳,脸上的灰也洗过了,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长青蹲在台阶上喝糊糊,抬看他一眼:“太阳都晒了,你才起来。”

“昨晚喝多了,疼。”长宏低着在门槛上坐下来。

桂芬从灶房里探出:“锅里给你留了碗糊糊,赶紧喝了赶路。”

“谢谢嫂子。”长宏接过碗,蹲在门槛上低喝,眼睛只盯着碗底。

满仓拄着棍子从磨坊里出来,看见柳长宏蹲在门槛上,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从他旁边走过去,柳木棍在泥地上笃笃响了两声,不轻不重。

长宏端着碗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糊糊差点洒出来。

秀芝正端着空盆从灶房里出来,听见那两声棍响,抬看了一眼满仓的背影,又看了看蹲在门槛上的柳长宏。

柳长宏正好也抬眼看她,四目一碰,他赶紧低下继续喝糊糊,耳根红了一片。

“秀芝姐,早。”他对着碗底嘟囔了一声。

“早。”秀芝端着盆从他旁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回过来,“你肩膀上的灰没拍净,踏了块白的。”

“谢、谢谢。”他拿手在肩膀上胡拍了两下。

长青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你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客气,昨天不还挺能说的吗。”

疼。”长宏把碗搁在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哥,我去收拾东西。”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从秀芝旁边绕过去的时候隔了足足两尺远。秀芝低洗盆,没看他。

驴车晃晃悠悠上了土路,太阳刚从山梁后面爬上来,照得路两边的玉米地金灿灿的。

福生坐在车辕上甩着鞭子,长青坐在他旁边,桂芬抱着孩子坐在车斗里,长宏坐在车尾,两条腿悬在车板外面晃悠。

“老福,你这驴车比上回那辆稳当。”长青掏出烟卷递给福生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上回那辆散了架,这辆是队里老赵家的,家保养得好。”福生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

“昨天那酒也够劲,到现在嘴里还发苦。”长青摸了摸后脑勺,“桂芬,你疼不?”

“我还好,你喝得跟死猪似的,半夜呼噜打得房顶都快掀了。”桂芬一边说,一边拿手遮在孩子脸上挡太阳。

孩子醒了,睁着眼睛看驴耳朵一抖一抖的,伸手想抓,桂芬把他的手轻轻按回去,“别抓,驴踢。”

“我打呼噜有你打得响?”长青回冲她乐,“上回你把孩子都吵醒了,孩子说娘你嗓子里住了个蛤蟆。”

“滚。”桂芬在他后背上拍了一掌,“当着福生哥的面你少编排我。”

“好好好。”长青举手投降,转回去继续跟福生唠,“老福,说真的,嫂子真贤惠。昨晚那桌菜,炖得烂,条也味,你真有福气。”

“还好还好。”福生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往上翘了一下。

“娶媳就得娶这样的。”长青往车板上一靠,“长得也好,子也好,安安静静的。不像我们家桂芬,动不动就拍我后脑勺。”有声

“拍你后脑勺是轻的。”桂芬在后说,“你再喝那么多,下次拍你脸。”

福生忍不住笑了一声。长青回

“你这娘们儿在外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是你自己挣的不是别给的”,

长青被噎得说不上来,又转回去跟福生嘟囔了一句“你看你看”,福生说没事,我家的也这样,长青说那咱们是同病相怜,两个嘿嘿笑了。

柳长宏坐在车尾,低着不吭声。

驴车颠了一下,他伸手扶住车板。

他们聊的话他全听进去了——嫂子和福生说秀芝贤惠、好看。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

贤惠?

好看?

再好也被我玩了。

你们聊得热乎,她昨晚在炕上叫得可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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