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欠款基本上已经还清。剩余的部分很少,你完全可以用基础工资分期偿还。与此同时,你与公司签订的六个月接待
员兼职合同也已到期。”
他顿了顿。谢婉仪能听到电话那
纸张翻动的声音。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重新回到原来的文职岗位。当然,在接待过程中为你准备的服装款项需要结清,这部分明细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大概相当于你两个月工资。这笔钱完全在你目前能偿还的范围内,但与此同时,此前的所有员工福利——包括免费公寓、保养品、形象装备——都将收回。”
电话那
又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谢婉仪盯着自己梳妆台上的润肤
瓶子——那是公司配发的,瓶身是磨砂玻璃,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第二个选择——转为全职接待
员。你转正为高级接待组的正式成员。这份工作的薪资结构会更加优厚,你会享有更高级别的住宿和形象维护。这六个月的接待兼职工资条你都可以看到,薪资水平远高于同等年限的普通岗位,高级接待
员的晋升机会也比其他部门更加广阔。”
方主管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再开
时语气温和依旧,但多了一层更正式的
吻。
“谢小姐,公司非常认可你在过去六个月的出色表现。你已经是我们高级接待组最有价值的接待
员之一。苏总监特别嘱咐我转达——她真心希望你能够留下来。”
谢婉仪捏着手机,没有说话。方主管等了几秒钟,然后补充道:“不用立刻回答。你可以在今天之内给我答复。”
电话挂断。
谢婉仪站在窗前,将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是清晨的城市,初升的太阳将楼群照成一片金黄。
她无数次想象过这一天。
在那些被客
揉捏、被灌酒、被羞辱的夜晚之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遍一遍对自己说:等到还清债务的那一天,就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把这一切都忘掉。
在她的想象中,自由是一扇敞开的门,她会毫不犹豫地走出去。
可当那扇门真的打开时,她站在门
,迈不出去。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公司配发的套装——西装、连衣裙、风衣、衬衫,每一件都是她以前不敢奢望的品牌。
角落里放着那双黑色红底高跟鞋。
梳妆台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化妆品——
底
、
红、腮红、眼影盘,每一件都印着烫金logo。
她的手指从那些瓶瓶罐罐上轻轻划过,然后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自己。
昨天晚上的旗袍已经扔掉了,但它的触感还留在她皮肤上——那层极薄的、滑滑的面料,那双高跟鞋将她托起的高度,那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时的热度。
她舍不得。
她舍不得推开包间门时所有
同时看向自己的那个瞬间。
舍不得走在会所大理石地面上、高跟鞋踩出清脆回响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舍不得那些
致的食物——松露、鱼子酱、空运来的刺身,在舌尖化开的滋味是她以前从未尝过的。
舍不得温泉度假村温热的石板,舍不得奢侈品试衣间里恰到好处的顶光,舍不得试穿一只相当于她以前半年工资的包时镜中自己嘴角那丝不自觉的笑意。
她已经回不去了。
不是不能回去——是不想回去。
回去意味着重新穿上自己的旧衣服,挤地铁上下班,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过完一天又一天。
意味着再也碰不到那些
致的东西,再也进不去那些她曾经觉得离自己无比遥远的地方。
那种生活没有任何问题——在加
这家公司之前,她过了二十五年那样的生活,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现在她不行了。
她已经品尝过另一种滋味了。
她在那面穿衣镜前站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方主管的号码。
“方主管,我决定了。我选择转正。”
当天下午,她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方主管坐在办公桌后面,还是那副金丝边眼镜,还是那个温和的笑容。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全职接待
员聘用协议。
条款清晰,薪资数字比她兼职期间的基础工资翻了两倍不止。
她用几秒钟翻完,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触感,和六个月前签下第一份兼职协议时一模一样。
方主管签完字,收起文件,伸出手来。“谢小姐,欢迎正式加
公司。苏总监说今晚要亲自带你参加一个内部酒会,算是给你接风。”
谢婉仪握住那只手,微笑着点了点
。
然后她转身走出财务室,走过那条铺着灰色地毯的长廊,路过那间曾让她第一次感受到被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