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里斯本时,窗外正在下雨。
雨不算大。
细密的水珠斜斜划过舷窗,将机场外的跑道与远处低矮的建筑晕成一片灰白。
许闻溪摘下耳机,听见机舱广播用葡萄牙语、英语与中文依次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
飞行时间很长。
她在飞机上断断续续睡了几次,每一次醒来,窗外都是一望无际的云层。
没有熟悉的城市,没有需要回复的婚礼消息,也没有
在凌晨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手机保持着飞行模式。
周予安的名字没有再出现。
准确来说,从她将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开始,他就已经无法再出现在屏幕上。
许闻溪以为自己会因此轻松。
可真正离开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降落在一座完全陌生的国家时,她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
只有一种缓慢沉下来的空。
像长途飞行结束后仍旧残留在耳膜里的嗡鸣。
听不真切。
却始终存在。
飞机停稳后,乘客陆续起身取行李。
许闻溪没有着急。
她坐在原处,将薄毯叠好,又确认了一遍护照、钱包和登机牌。
旁边的欧洲老太太已经观察她很久。
从登机开始,对方便几次看向她。
许闻溪在国内早已习惯这种目光。
她的五官在东方
中偏浓,眉眼清晰,肤色又极白。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她面色有些疲惫,反而将眼尾那一点天然的红衬得更加明显。
她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没有化妆,依旧漂亮得与周围
群格格不
。
老太太在离开前,用不太熟练的英语对她说:“你的眼睛很美。”
许闻溪怔了一下,随即微笑。
“谢谢。”
“第一次来里斯本?”
“是的。”
“这里很适合重新开始。”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
,又指向窗外。
“尤其是雨后。”
许闻溪没有听懂她后面的全部句子,只大概明白了意思。
她抬眼望向舷窗外。
重新开始。
很多
都喜欢用这个词安慰刚刚结束一段关系的
。
仿佛只要换一座城市,剪短
发,删除照片,再认识一些新的
,过去便会自动消失。
可许闻溪并不觉得自己是来重新开始的。
她只是来工作。
至于生活会走向哪里,她暂时没有力气考虑。
走出机舱时,手机自动连接到机场网络。
信息接连跳出来。
制片
顾若安在半小时前发来消息。
【我临时被叫去处理拍摄许可,不能亲自接你。公寓地址和密码发给你了,机场到住处大概二十分钟。】
【司机举着项目组的牌子,在到达层出
等你。】
下面跟着一串地址。
位于里斯本阿尔法玛老城区附近。
许闻溪回复了一句“收到”,跟随
群走向行李转盘。
大厅明亮而嘈杂。
不同语言的
谈声混在一起,广播与行李车滚
的声音不断从远处传来。
她站在转盘旁,等银灰色行李箱出现。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同一航班的旅客越来越少。
蓝色的箱子、印着卡通贴纸的箱子、用塑料膜层层包裹的箱子,都从她面前经过。
只有她托运的两只行李箱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转盘停止运行,红色提示灯熄灭。
许闻溪在原地站了几秒。
她低
看了一眼手里的行李票。
两件行李。
条码和姓名都没有问题。
机场工作
员开始整理散落在转盘附近的行李车。
许闻溪走到失物行李服务台,用英语说明
况。
工作
员是个年轻
孩,接过她的行李凭证,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会儿。
“许
士,系统显示您的行李已经抵达里斯本。??????.Lt??`s????.C`o??”
“可行李不在转盘。”
“请稍等。”
孩又打了几个电话。
几分钟后,她略显尴尬地解释:“其中一件行李在中转过程中被贴错了优先标签,可能被工作
员提前送往了其他区域。另一件目前还在查找。”
“需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