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是修复前的重要声音。”
“重要到值得你从这里掉下去?”
“我有安全绳。”
“安全绳不是让你拿来验证意外是否会发生。”
周砚临松开她背后的安全带,先俯身捡起掉落的设备。
他检查麦克风与录音杆,确认没有缠住绳索,才对安全员示意。
“先送她下去。”
许闻溪仍然站在原地。
“给我十分钟。”
周砚临抬眼。
“许闻溪,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低沉、冷静,不高声。
却比直接斥责更有压迫感。
下方有
通过对讲机提醒,施工团队下午还要封闭通风
。如果现在停止拍摄,这段声音确实很难再次采集。
顾若安也在犹豫。
“砚临,闻溪如果休息之后状态恢复,我们能不能——”
“不能。”
周砚临直接打断。
“今天所有高处拍摄取消。”
“可施工进度——”
“施工照常。”
他看向下方的项目组,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传到每个
耳中。
“纪录片拍不到一个镜
,可以调整叙事。”
“缺少一段声音,可以寻找替代方案。”
“
从这里摔下去,没有替代方案。”
脚手架上下彻底安静。
周砚临继续道:“从现在开始,连续失眠、低血糖或任何身体不适,都必须如实上报。”
“项目进度不构成任何
冒险的理由。”
“安全高于拍摄。”
没有
再提出异议。
许闻溪站在他面前,脸色比刚才更白。
她知道他说得对。
也知道自己刚才差一点酿成真正的事故。
可当所有
因为她停下工作,那种熟悉的自责仍然迅速涌上来。
她低声说:“对不起。”
周砚临收起对讲机。
“不要在这里道歉。”
“是我影响了拍摄。”
“影响拍摄的是错误的工作判断。”
他说:“包括我允许你上来。”
许闻溪一怔。
“你已经提醒过我。”
“提醒不够。”
周砚临将她的设备包取下来,背到自己肩上。
“能自己下去吗?”
“能。”
他看了她两秒。
“不要勉强。”
“我真的可以。”
这一次,周砚临没有再反驳。
他先下到低一级踏板,站在靠外的位置,替她挡住边缘。
“慢一点。”
许闻溪握住梯架。
她的腿仍有些发软。
向下迈第一步时,右手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刚才身体撞回护栏时,袖
似乎被突出的金属边缘勾
了。
她没有出声。
只是悄悄换用左手发力。
周砚临走在她下方。
每下一级,都会先确认她的脚踩稳。
他没有伸手碰她。
但始终保持着一旦她再次失去平衡,就能立刻接住的距离。
回到地面后,顾若安第一个迎上来。
“摔到哪里了?”
“没有摔下去。”
“撞到了吗?”
“应该没有。”
安全员要求她去临时医务室做检查。
许闻溪本想拒绝,抬眼看见周砚临的神
,最终没有说“不用”。
临时医务室设在剧院侧厅。
里面只有一张简易检查床、急救柜和洗手池。
项目医生今天去了另一处工地,安全员只能先替她测量血压与心率。
血压比早晨更低。
心率偏快。
“暂时没有明显脑震
迹象。”安全员说,“但建议今天停止工作,回去休息。如果出现恶心、
痛或持续眩晕,需要立刻去医院。”
许闻溪坐在床边。
“我能留在下面整理素材吗?”
“不行。”
回答她的不是安全员。
周砚临站在门
。
“你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许闻溪看向他。
“坐着整理不会有危险。”
“你现在需要睡觉。”
“我睡不着。”
话一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