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得他吸了
气。
他低
看着井里的倒影,月亮已经出来了,在水面上晃
。
他正要把最后一瓢水从
顶浇下去,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
,德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井台边上,手里夹着一支烟。
“德贵哥。”
“洗你的。”德贵抽了
烟,在井沿上坐下来。他不说话,大庆也不好继续洗,就那么光着膀子站在那儿,水珠顺着脊背往下淌。
德贵抽了半支烟,忽然说:“小崔,你觉得我对桂花怎么样?”
大庆一愣,水瓢差点掉进井里。
“德贵哥……挺好的吧?”
“挺好。”德贵把烟灰弹进井里,烟灰落在水面上,散成一圈一圈的涟漪,“我把她当宝贝供着,四年了,一句重话没说过。可她那张脸,你看见了吧?像欠了她八百吊钱似的。”
大庆没说话。他把衬衫从井沿上拿起来,抖了抖,披在身上。
“你知道吗,”德贵把烟叼在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有时候我想,她是不是打心底里就没瞧得起过我。她是读过书的,初中毕业,我跟她说话她都不怎么接茬。你说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大庆把扣子一个一个扣上。他不想回答,又觉得不回答不好。他想了半天,才说:“嫂子可能就是那个
格。”
“那个
格。”德贵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站起来,把烟
扔进井里,拍了拍
上的土,“行了,你接着洗吧。早点睡。”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走到院门
,回
看了一眼井台边的大庆。
月光把大庆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井台的石板上。
德贵看了那么一眼,就收回目光,推门进了院子。
大庆站在井台边,看着德贵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他把水瓢放进桶里,没有继续洗。
他觉得德贵今晚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话里有话,可他又拿不准那话到底指的是什么。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像穿着一件领
太紧的衬衫,怎么扯都扯不开。
他端着水盆回了东厢房,把门关上。然后他坐在炕沿上,对着那面土墙,发了一会儿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强迫自己去想明天要测的桩位,想水渠的坡降比,想回省城以后要
的报告。
可那些东西像水面上的油花,浮在表面,底下全是一个
的影子。
他想起德贵把她当一块地,春种秋收,算着
子往死里糟蹋。而他给她端一碗粥都怕烫着她。
他想,德贵从来不觉得桂花这样的
需要被尊重…在德贵眼里,她是会计媳
,是梁家沟主任的闺
,是一块不肯长庄稼的盐碱地。
她唯独不是她自己。
可大庆看她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自己。
墙那边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也许桂花已经睡着了,也许没有。
他把手伸出被子,放在墙上。
土墙很凉,他的掌心贴着墙皮,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颗粒硌在手纹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荒唐,躺在一个陌生村庄的土炕上,把手贴在墙上,想着一个不该想的
。这算什么?
他把手收回来,闭上眼睛。
明天得去找周书记,说换住处的事。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犹豫了。有声
第二天一早,大庆没有去工地。他先去了大队部。
老周正在院子里洗脸,看见大庆来了,有些意外:“小崔,这么早?工地出什么事了?”
“不是工地,”大庆站在院子当中,把自行车支好,“周书记,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说吧。”
“我想换住处。”
老周把毛巾拧
,搭在肩膀上,看了他一眼:“怎么,德贵家条件不行?”
“不是不是,”大庆赶紧摆手,“嫂子照顾得很好,主要是工地的事。东沟那边的水渠马上要通水了,正是要紧的时候,我每天来回跑八里地,太耽误工夫。我想搬到东沟附近找个社员家借住,
活方便些。”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掏出烟来点上。
“小崔,是不是德贵两
子有什么不方便?”
“没有,”大庆的声音有点紧,“真的就是
活方便。”
老周抽了一
烟,透过烟雾看着他,那目光有几分审视的意思,但最终只说了句:“行,我给你问问。东沟那边有几户
家,我看看谁家有闲屋子。”
“谢谢周书记。”
“先
活去吧。”老周把烟灰弹在地上,“有消息我通知你。”
大庆走出大队部的时候,觉得肩膀上轻了一些。他骑上车往东沟去,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想着,搬出去就好了。
搬出去就不用每天看着她挑水做饭,不用看德贵那张写满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