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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 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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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柳寡妇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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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德贵没有喝酒。\www.ltx_sdz.xyz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桂花把晚饭端上桌的时候,桌上只有两碗玉米糊糊、一碟咸菜、三个杂面窝

德贵坐在桌子那,端起糊糊就喝,呼噜呼噜的声音很响。

桂花坐在他对面,拿起窝慢慢掰着吃。

吃完饭,德贵把碗一推,站起来走到柜子边,从里面扯出那件半旧的蓝布棉大衣。桂花看了他一眼:“这么晚了还出去?”

“队里连夜盘账。”德贵把大衣披上,低着系扣子,系到第三颗的时候手停了一下,“秋粮快下来了,工分账要对不上,老孙一个忙不过来。晚上我在队里住,不回来了。”

桂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德贵走到门,想了想又折回来,从桌上拿起两个杂面窝揣进兜里,说是夜里饿了吃。

其实他不饿。

他是怕桂花问他为什么带粮,不带粮更像真的——大队部盘账,熬夜,总得吃点东西。

他得把这出戏演全了。

走到院门的时候他回看了一眼。

桂花站在灶房门,手里拿着抹布,正看着他。

油灯的光从她身后透出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早点回来。”她说。

“知道了。”

德贵走在土路上,手里拎着那件蓝布棉大衣,脚步不快不慢。

路过井台边的时候碰见了老孙,老孙正蹲在井沿上抽旱烟,看见德贵愣了一下:“这么晚了去哪儿?”

“队里盘账。”

“盘账?”老孙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账本不是都锁柜子里了吗?我下午刚清的。”

“我再核一遍。秋粮分账是大事,出了差错谁担得起。”德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看老孙,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梁。

老孙还想说什么,德贵已经走过去了。

老孙蹲在井台上,看着德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摇了摇,把烟杆塞回嘴里。

大队部是一排三间的砖瓦房,坐落在村西的打谷场旁边。

德贵推开最里那间办公室的门,拉亮了电灯。

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住,照得满屋子惨白。

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子,墙角堆着几摞旧报纸和一面卷起来的锦旗。

他把账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摊在桌上,又拿起算盘摇了摇,算盘珠子哗啦啦地响——然后他把算盘放下了。

他就那么坐在办公桌前,对着摊开的账本,手里攥着那支蘸水笔,一个字也没写。

隔壁老孙的办公室亮着灯,收音机里放着样板戏,咿咿呀呀的声音隔着一面墙传过来,隐隐约约听不清楚唱什么。

老孙其实也没在盘账,他是把收音机开着给自己做个伴,自己歪在椅子上打盹。

整个大队部就他们两个,一个装模作样地加班,一个听戏打盹,谁也没在活。

夜越来越

德贵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茶杯站在窗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透过灰蒙蒙的玻璃能看见村子的廓——黑压压的屋顶,零星几点还没灭的灯光。

他往自己家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

太远了,隔了好几排房子。

但他知道东厢房的灯一定还亮着,他知道桂花一定还在灶房里忙活——给他热饭,给他端进去,给他递筷子。

他知道今天晚上和昨天、前天晚上一样,桂花会推开东厢房的门,会在天亮前才出来。

德贵不在家。

桂花站在灶房门,手里攥着抹布,看着院门在晚风里轻轻晃

德贵走的时候背影匆匆忙忙的,连大衣扣子都系错了一颗,嘴里说着“队里连夜盘账”,“ 不回来了”,脚步却快得像在逃。

他不是去盘账,她知道。

他是给他们腾地方。

他把院子空出来,把正屋空出来,把他那张铺着旧棉褥子的炕空出来,让他睡过的枕、他盖过的被子、他每天夜里躺在那里掰着指打算盘的地方,都空出来。

他躲到大队部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这一切都在他的算盘里。

桂花把抹布搭在灶台上,慢慢走到正屋门,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窗户纸透进来一点月光。

炕上铺着那张洗得发白的旧棉褥子,褥子上放着两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一床是她的,一床是德贵的。

这间屋子她住了四年,这张炕她睡了四年。

德贵在这张炕上算过她的生理期,在这张炕上把她当一块地一样侍弄,在这张炕上把她按在身下,一边弄她一边说“你去找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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