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己心里翻涌的是什么…不是舍不得,她跟大庆不过是一夜的缘分,她从来没指望过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个后生走了以后,她这院子又空了。
德贵有桂花,桂花有肚子里的孩子,大庆有省城的前程,她有什么呢?
她什么也没有。
她把蒲扇翻过来,看着扇面上画的那几朵褪了色的荷花,想起大庆昨晚躺在她的炕上,她趴在他胸
画圈时说的话…“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像刚嫁过来那会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新鲜。”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是从嗓子眼里不小心漏出来的。
够了。
她对自己说。
有这一晚就够了。
这十一年没白熬。
她把蒲扇往膝盖上一拍,站起来拎起小马扎,扭着腰回了院子。有声
桂花还站在
群外面,手搭在额
上挡着太阳。
大庆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土路上只剩下一团还没落定的灰尘在阳光里翻涌。
她把红糖纸包从兜里掏出来,低
看了很久,然后重新揣回去,转过身往家走。
走到井台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
看着井水里自己的倒影。
井水很清,映着她的脸…二很赞哦,眼角还没有细纹,眼睛是亮的。
只是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把青布衫撑出了一道温柔的弧线。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按了按,转身朝自家的院门走去。
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出院墙,在晨风里轻轻摇晃。等到开春,它就会发芽。等到秋天,它就会结果。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