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不慌不忙地给她倒了杯茶,方才缓缓道:“我问你,你丈夫当初娶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的?”
张氏愣了愣,道:“那时我拾捌岁,比现在水灵多了。”
朱氏又问:“那时候你丈夫对你怎样?”
张氏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道:“那时候他对我可好了,
围着我转,夜里也……也勤快得很。我那时候害羞,不敢看他,他便哄我,说些甜言蜜语。有一回我发烧,他守在床边一宿没睡——可是后来不知怎的,他渐渐便淡了。”
朱氏道:“这便是了。你想想,你丈夫当初为什么对你热络?因为你那时候是‘新’的——新
、新娘子、新身子,他每碰你一下都觉得新鲜。可
子久了,你在他眼里便成了‘旧’的——旧衣裳、旧家具、旧面孔。再加上你在床上又放不开,他自然觉得你乏味。这是男
的本
,叫做‘厌故喜新’。你越是拦着他去找新鲜,他便越觉得那新鲜稀罕,便越要去。这叫做‘重难轻易’。”
张氏听得似懂非懂,急切道:“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由着他跟那贱
鬼混?”
朱氏微微一笑,道:“正是要由着他们。”
张氏脸色一变,登时便要发作——她原以为朱氏会教她怎么夺回丈夫,哪知道一开
竟让她拱手相让?
她霍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姐姐莫不是在消遣我?我在那贱
手下受了这么多苦,姐姐却让我由着他们?”
朱氏拉着她重新坐下,不急不缓道:“妹妹,你听我把话说完。我让你由着他们,不是让你真的认输,而是让你换个法子打这场仗。你从前闹也闹了,打也打了,结果呢?你丈夫的心可曾回来半分?不但没回来,反倒更往那贱
怀里钻了。你越闹,越显得那贱
温柔可亲;你越吵,越显得那贱
善解
意。你这不是在替你丈夫铺路么?”
张氏愣住了,想了半晌,不由得点了点
,恨恨道:“姐姐说得对。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我每闹一回,他便往那贱
屋里躲得更
。”
朱氏道:“所以从今
起,你回去之后
一件事——便是不要再闹了。不但不闹,反而要对那贱
和颜悦色,对你丈夫笑脸相迎。第二件事,你主动让你丈夫去那贱
屋里歇宿,不但不拦,反而亲自送他去。第三件事,对那贱
你要格外厚待,有什么好吃好穿都紧着她,在
前还要替她说话。”
张氏听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失声道:“姐姐你疯了罢!那贱
恨不得骑到我
上来,我还给她好吃好穿?”
朱氏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你没听明白——我让你这样做,是要让那贱
从‘难得’变成‘易得’。你想想,你丈夫现在为什么稀罕她?因为有你在中间拦着,因为她是偷来的,因为不能天天吃着——这便叫她‘稀罕’。可一旦你敞开大门,让他
可得,那新鲜劲儿一过,他便会觉得她也不过如此。一顿吃三碗红烧
,连着吃一个月,你腻不腻?那贱
便是那碗红烧
。”
张氏怔怔地听着,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恍然。
朱氏继续道:“不光如此。那贱
进了你家门,
在你丈夫跟前晃,你丈夫便会
拿她跟你比。你若天天吵闹,她倒显得可怜可
了。但你若忽然变贤惠了,你丈夫便会渐渐发现——她除了会叫唤会撒娇之外,还有什么?会持家么?会算账么?会教导孩子么?会应酬往来么?这些她都不会。到那时候,不用你赶,你丈夫自己便会觉得她不过如此了。”
张氏听得脸上渐渐放了光,攥着朱氏的手道:“那然后呢?等他腻了她之后呢?”
朱氏道:“然后便
到你自己了。从现在起,你回去之后先做一件事——把你自己从
到脚收拾一遍。不要涂脂抹
,穿得花枝招展——那不是正经太太的做派,反倒显得你心虚。你先把脸洗
净,穿素净衣裳,把家里的事管好,该做什么做什么。”
张氏点
如捣蒜,又问:“那我在床上该怎么伺候他?姐姐方才说我像块木
,我想来想去,实在不知该怎么做——我娘只教我要端庄,要顺从,旁的什么也没说过。”
朱氏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道:“你听好——你丈夫若是回
来寻你,你千万不能一叫便应。他敲第一次门,你便说身子乏了;敲第二次,你便说来月事了;敲到第三次,你才开一条门缝,冷冷淡淡地跟他说几句话。总之,你要让他觉得你不是他想碰就能碰的——你越难到手,他便越想要。这叫做‘吊胃
’。”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也微微一红,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至于床上的事——你可知道那卖唱
子凭什么让你丈夫那般着迷?”
张氏恨恨道:“她那骚样儿,脱了衣裳便往男
身上贴,恨不得整个
挂上去——我隔墙听她叫唤,叫得那般大声,满嘴的
词
语,我都替她害臊。”
朱氏点了点
,正色道:“妹妹,你听我说——她那些手段,虽然听着不
耳,可男
偏偏就吃这一套。你在床上像个木
似的躺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