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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下的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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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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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尾从内部被撕开的疼,疼得我整条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第二发打在身体的侧面,靠近中段的位置。

鳞片碎裂,弹,血从伤里渗出来——蛇的血不是红色的,是透明的淡黄色,混着红色的组织,在月光下泛着奇怪的光泽。ht\tp://www?ltxsdz?com.com

我疼疯了。疼到脑子一片空白。

但空白之后涌上来的不是恐惧——是愤怒。

我猛地转过,朝着直升机的方向竖起了上半身。

十几米长的颈部从地面抬起来,巨大的部指向空中,嘴里发出嘶嘶的气流声——然后变成了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声音,从喉咙处碾压出来的、像金属摩擦又像野兽低吼的咆哮。

我张开嘴,朝着那架直升机咬过去。

够不着。

它飞得太高了。我的嘴在离起落架还有好几米的位置咬了一个空,上下颚啪地合在一起,发出骨碰撞的声响。

我维持着那个仰的姿势,巨大的白色身体在月光下直立在树林上方,像一个挑衅的靶子。

我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可怕——四十米长的巨蟒仰嘶吼——但那架直升机只是稳稳地悬停在空中,像一只在俯视我的飞虫。

它不怕我,因为我咬不到它。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我上。

我那点被疼痛和愤怒点燃的火——它没有任何用处。

我够不到它。

我在它面前就是一个活靶子。

下一子弹随时会来。

我缩回了身体。

巨大的部垂下来,贴着地面,我拼尽全力扭动四十多米长的身体,朝着树林最密的方向钻。更多

树枝刮过伤,疼得我整条身体都在发抖,但我没有停下来——我用腹部鳞片的触感寻找地面上最暗、最窄、最的缝隙。

我找到了一条涸的河谷,两侧是岩石塌方形成的陡坡,底部堆满了巨石。

我的身体挤进石缝之间,部贴着地面往前钻,在一片被几块巨石架空形成的天然凹陷里停了下来。

一个窟。不大,刚好能塞进我的部和前段身体,后段还拖在外面。

但我没有力气再往前挪一厘米了。

我瘫在窟里,把部埋进沙土中,尾瘫在的石上,伤还在渗着淡黄色的体。

我闭上眼睛——如果蛇的透明薄膜算闭眼的话——把所有的意识都收紧,缩到一个最的角落里。

外面有直升机在盘旋。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我听到无线电的杂音——他们在搜索——他们知道我还在附近。

但他们没有找到我。

我在那个窟里待了大约一天一夜。

不是安静地待着。

是疼着、怕着、蜷缩着。

蛇的身体不需要像一样频繁呼吸,心跳也比类慢得多——那种缓慢的生理节奏在某种程度上有一种镇静作用。

我趴在地上,感受着伤周围的肌在慢慢收缩、止血。

蛇的身体在自我修复,虽然慢,但确实在进行。

我不确定自己是睡着了还是半昏迷了。只记得中间醒过来几次——天是亮的,然后是暗的,然后又亮了。

天亮的时候,我发现尾尖在发痒。

不是外伤愈合的痒——是更层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蠕动的痒。

我费力地把尾卷到面前,用舌碰了一下——鳞片在松动。

边缘微微翘起,底下的皮肤在一层一层地变薄、变软。

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个位置。我闭上眼睛,想象着那条尾在缩短、变细、分裂成两条腿。

变回去。

变回去。

变回去。

鳞片脱落了一片。白色的、掌大的鳞片,从尾尖上剥落下来,掉在沙土上。下面露出色的、光滑的、类的皮肤。

我继续想。

把意识当作一只手,从尾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上推。

鳞片一片一片地脱落,尾在一厘米一厘米地缩短,骨在内部咔咔作响地重新排列。

疼——但这是好疼,是在变回形的疼。

我花了几个小时,才把后半截尾变回了双腿。

膝盖以下还有几片鳞片贴在脚踝上,脚趾还不能完全分开。

然后我的脸在往回缩——下颚收短,嘴唇往前包,牙齿在减少。

我低看自己的手——手指。

五根。

细长的。

能抓能握。

我从来没有因为看到自己的手而哭过。但那天我哭了。

我撑着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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