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了一扇窗,阳光和风一起涌进来,把那些积了多年的旧灰尘都吹散了,屋子里一下子亮堂堂的,敞亮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空。
然后她回吻了。
她生疏得像一个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主动吻过什么
的小姑娘,先是把嘴唇又贴紧了一些,又不知道该不该张开
,便只是那样贴着他,像两片被风吹到一起的、还带着晨露的叶子,边缘贴着边缘,在风里微微颤着。
然后她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试着微微张开唇,用自己那一层被晨光晒得温热的唇瓣,轻轻含住了他的下唇,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尝一枚还不确定熟没熟的果子,用舌尖先探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的眼睛微微睁着,隔着那层越来越模糊的距离,能看见他那双大大的、还带着一层水光的眼睛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像两枚被丢进同一片
水的石子,各自漾开的水纹在某个看不见的
处相遇了,
成了一片更大的、更圆融的涟漪。
她看见他眼底那一层水光正在慢慢地亮起来,像一片被初阳照透了的薄冰,边缘正在融化,可那融化的水是温的。
渐渐的余夫
的回吻不再笨拙了,像是身体比她自己更早地学会了如何回应这种从未有过却莫名熟悉的触碰,她的手臂从他肩上滑下来,环过他的后腰,十指
扣在他背后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上,指节微微泛着白。
她的嘴唇从他的下唇移开,沿着他的唇角慢慢滑过去,像一条被初春的暖流推着走的、还在迟疑的小鱼,先是蹭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又贴了回去,仿佛想要确认那暖流的源
到底在哪。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呼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在他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又散开了。
那一吻绵绵的、长长的,像一条被扯得极细极长的糖丝,在两个
之间慢慢拉长,却始终没有断。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双手托着,正从一座很高的山崖上慢慢地、稳稳地往下飘,四周的风是温的,阳光是软的,连空气里那
淡淡的尘土和
药的气息都变得好闻了。
她在这片飘摇的幸福里闭上了眼睛,把全部的重量都
给了他,仿佛这一吻将是两个
的生离死别。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她那件藕荷色寝衣的下摆,卷起一小截布料又落下了。
她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不怕了,连血掌门此刻杀过来都管不了了。
她只是那样贴着他,贴着他微微
燥的、带着一点粗粝的、却正在变得越来越暖的唇瓣,像一艘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靠上了一处安静的、没有风
的码
,缆绳系上去了,手还舍不得松开。
两
不知吻了多久,像是忘了时辰,忘了窗外的风正把那面旧布遮着的墙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忘了廊檐下那串风铃已经叮叮当当地响了好几阵。
直到阳光从窗格里又移过一寸,落在曾黎微微睁开的眼睫上,她才像一枚被从
水里慢慢托起来的气泡,浮出了那片温热的、柔软的、让她几乎忘了呼吸的海洋。
唇分时,那声音轻得像一枚被从枝
摘下的花瓣落在水面上的“啵”的一声响。
两个
的嘴唇之间拉出一道极细极亮的、泛着晨光的银丝,在
光下闪了一瞬便断了,像一枚被剪断了的弦,余音还在空气里微微颤着。
曾黎微微喘着气,胸
还在轻轻地起伏,那件藕荷色寝衣的领
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截被方才的吻蒸得微微泛红的脖颈,从下
一直往下漫,漫到锁骨上方那一小片凹陷处,像一枚被晚霞浸透了的、还没来得及被画家收笔的留白。
她的嘴唇还微微张着,唇瓣上泛着一层被吻过之后特有的、润润的水光,像一枚刚被露水洗过的、熟透了的浆果。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便觉得身子忽然一轻——那双细瘦的、她以为不可能撑住自己重量的胳膊,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她的膝弯和后背,像两条被灌了铁水的柳条,稳稳地、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
从地面上托了起来。
高大的她还是第一次整个
被打横抱在男
的怀里,她的脚离了地,那截白润的脚踝从寝衣的下摆底下露出来,在晨光里微微蜷了一下,像一只被惊动了的小鹿的蹄子。
“啊呀!”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没想到的、像是小姑娘被什么
从背后悄悄蒙住了眼睛时会发出的那种又惊又软的尾音。
她的胳膊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手指搭在他后颈那一小片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的皮肤上,感觉到那底下正有一根细细的筋脉在跳着,像一只被关在薄薄的皮肤底下的、安静的小鸟。
少年微微昂着
看着她,那张蜡黄的、总是低垂着的脸,此刻正对着明媚的阳光,清清楚楚地露着。
那层病殃殃的、像蒙了一层灰的蜡黄色不知何时已经散尽了,像一张被水洗过的旧绢子,洗掉了上面的尘土之后,露出底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