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跟屠老怪说，说敛翎鹤娘便在这儿等着。他若想见我，让他自己来。他若不敢来，那就让他派别
来——来一个，我留下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已经空了的革带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你！”邱元的拳
握紧了，他跨前一步，紧
在余夫身前。
可只一息的工夫，他的手便松开了，因为他看清了
的眼神，那对漂亮的剪水双瞳中不再有一丝畏惧，不再有半点迟疑，更没有一点紧张与压抑，只有那
他曾经也拥有过的江湖的快意！
那快意清澈见底，像神鹤门门前的小河，水流不大，却一直那么恣意无畏的流淌着，即使奔涌而去的地方是自己都不知道的远方！
那一瞬间，他心中最后一丝恶意也烟消云散了，像是被河水带走了的污了的外衫，
着的身上虽凉，但也省去了盥洗的烦恼。
可有趣的是，这一刻他仿佛觉得原本就高挑的小师妹又长高了那么一寸，稳稳的将他的影子压在了下面。
他突然有点害怕，因为他莫名的觉得此刻的自己绝不是小师妹的对手了！
于是，邱元走了。他离开时脚步不重，却比来时快了几分，像一片被风吹进门槛又很快被卷出去的落叶。
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时，余夫倚着窗台，听见那扇侧门“吱呀”一声合上了，之后便再没有脚步声传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息，然后是麻雀落回枝的扑棱声，和风穿过廊檐下那串旧风铃时发出的、零落的叮当声。最新地址 .ltxsba.me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被晨风一吹，凉飕飕的，像一片被露水浸透了的、还没晒
的叶子。
她刚刚对峙时没有怕，可现在那劲儿已经过了，她才感觉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她把手攥成拳，又松开，反复了两三次，直到那点凉意被掌心的温度捂化了，才直起身来，朝门
走了两步。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子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急切的余韵：“小笋子，小笋子！”
那声音刚落，廊道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细碎的脚步声。
门槛处探出一个瘦小的脑袋，蜡黄的脸，
蓬蓬的发，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正微微睁大了些，像是在她喊出第一声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往这边跑。
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来得及放下的粗面饼，大约是方才在厨房里帮灶，听见她的声音便丢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了。
“来了，来了！夫，什么事儿？”他站在门槛里侧，微微喘着，胸还在轻轻地起伏。
他大约是跑得急了些，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像一小片被晒化了的碎冰。
余夫看着他，看着他站在门槛边上的模样——瘦瘦的，脊背微微弓着，像一个还没长开的、被随手
在田埂边上的新竹竿，风一来就晃，可就是不倒。
她心里那根方才绷得紧紧的弦，忽然像被什么温软的东西托了一下，松了半寸。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额角那层薄汗用指腹轻轻拭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拂一片落在瓷器上的灰尘。
小笋子被她这么一碰，整个微微一僵，可他没有躲。
他只是把目光垂得更低了些，落在自己那双磨得快没了底的旧布鞋鞋尖上，耳廓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那红色从耳垂开始，沿着那道薄薄的软骨往上爬，爬到耳尖时已经像一枚熟透了的、被太阳晒了一整
的野莓果。
“夫……”他嗫嚅着开。
余夫的手指停在他耳廓上，没有收回去。
她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鼻梁上那一线从眉心通下来的、净净的笔直线条，看着他那两片薄而削的、微微抿着的唇，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又软又胀的、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的感觉。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正微微弯着，像一枚被晨风吹开了一道缝的花苞。
就在这时，厅堂门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余无知那带着刚被吵醒的、含混不清的嗓音：“娘，娘，娘！咋了？义父怎么走了？！血掌门真的不来了？”
他大约是从床上被吵醒了匆匆赶来的，发得像一蓬被揉过的
，衣裳也只披了半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膀。
他站在门槛另一侧，惺忪的眼睛看看空
的厅堂，又看看窗边站着的母亲，脸上带着一种像是错过了什么又不好意思问的、带着点焦躁的茫然。
“那你也别把大师伯放走啊！他功夫是不是比你还高？！我都打算拜他做义父了！有他当我的靠山，岂不是……娘，娘！你说话啊！”当得知邱元的离开后，余无知哭丧着脸，坐在桌旁埋怨道。
余夫没有答话。
她只是偏过看了儿子一眼，那目光平平的，既不冷也不热，像是在看一